看着底下干脆利落的收招的女人。
秦岩扣着扳机的手指松了松,喉结上下滚动。
常年从军,死人堆里爬出来,他见识过顶尖的侦察好手。
眼前的女人身法诡异。
冷静。
高效。
凶残。
多余的招式全无,一出手就冲着废除行动力去。
山里人打群架绝不是这路数。
这女人身上的水太深了。
夏禾单手拎着柴刀,走到半死不活的赵秃子跟前。
她抬脚踩在赵秃子满是血污的脸上,用力一碾。
刀鞘顺着皮肉下划。
停在赵秃子完好的左侧肋骨处。
“听说,你要把我扒光挂在牛角上游村?”
夏禾语气平静。
夏禾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目光清冷。
赵秃子大口呛着血沫子。
光头冒出密密麻麻的虚汗。
刚才那股子横肉里的戾气早就烟消云散。
“姑…姑奶奶饶命!”
“我特么嘴贱…我瞎了狗眼!”
赵秃子浑身抽搐打摆子,断裂肋骨刺进肺管子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只要眼前这女人脚底下再加半分力道,他的脑袋就会当场开瓢。
“粮呢?”
夏禾开口。
“没…没动!两车返销粮全在后头山洞里!一粒都没少!”
赵秃子扯着嗓子嚎。
“车上这几袋是拉来当幌子的苞谷瓤子!”
他用尽力气喊叫,生怕慢了一句喉管就报销了。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杂乱慌张的脚步声。
“大勇!你特么撑住!”
李长富带着十几个后生,举着锄头扁担,连滚带爬的冲进黑风口。
老汉眼珠子通红,早做好了跟这帮土匪拼命的打算。
一步迈进峡谷,眼前的景象让他猛的刹住脚,扁担险些砸脚背上。
满地都是壮汉。
哀嚎呻吟声连成一片。
恶名远扬的赵秃子半边身子陷在泥坑里,被夏禾踩在脚底下,磕头求饶。
另一边,秦岩靠在牛车旁,神色冷淡的摆弄猎枪,枪管连点火药味都没冒。
峡谷里山风呼啸,除了地上的惨叫,再没别的动静。
看到这一幕,李长富使劲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后生。
“卧槽…咱们这是走错道了?”
老汉嘴唇直哆嗦。
“还是这帮逼崽子在山上内讧,把自己打残了?!”
黑风口的劫匪被民兵们扎的结结实实。
连同山洞里起出来的两车返销粮,李长富带着后生一路吆喝着押回公社大院。
李长富沿途那张嘴就没合拢过。
逢人便嚷嚷秦家新媳妇一脚踹断了赵秃子的肋骨。
老头编的飞起,硬是把夏禾传成了降魔夜叉。
经此一役,夏禾的名字把青山公社震翻了天。
武装部高干事特意跑出来验看赵秃子的伤,连抽几口凉气。
高干事直拍秦岩的肩膀,笑骂他自己退伍了,倒给公社领回个能单挑一个排的女阎王。
秦岩面无表情的挡开高干事的手,半句废话没多说,领着夏禾径直回家。
回到秦家小院,夜幕已沉。
灶房里热气腾腾。
秦母用夏禾下午留下的白糖,熬了一大锅滚烫浓稠的红薯棒子面粥。
缺口的粗瓷盘子里,码着切的整齐的冷切野猪肉,油光发亮。
“禾儿,小岩!快上炕趁热喝!”
秦母眼圈通红,手哆嗦着往夏禾碗里堆肉,越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