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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36章 暗桩

第36章 暗桩

从孙磊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周鸣追到院门口,压着嗓子问:“陈远,你真要答应墨家那什么客卿?听着就不像正经买卖。”

“谁说要全答应。”陈远把车支住,回头看他,“客卿的名头可以应,抄本可以给几页无伤大雅的;可‘号令三年’那条,我明天得把它谈成‘有事相商’。书的正本,我一个字都不会给外人。”

周鸣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多问。孙磊靠在门框上,慢悠悠道:“那你先想好,明天那条‘有事相商’怎么让姓墨的点头。空口白牙,人家凭什么信你?”

“凭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陈远道,“他要得越急,我越能讲价。”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几天,你俩听我的:社里凡是周末的活儿,能推就推;学校后墙那片,一步也别靠近。”

“那我呢?”周鸣问,“我就干看着?”

“你看着就行。”陈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周三那天,秦朗在社里点了你的名。他连你姓什么都记住了——你要是再往那片晃,就是把脸往人家手里递。”

周鸣咬了咬嘴唇,没再争。他忽然又补了一句:“那封信我还收着。要是你真要去跟人拼命,天一亮我准送到城郊。”

陈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他跨上车,“回吧,明儿我再找你们。”

他骑车回家,拐进自家那条胡同时,放慢了车速。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半明半暗里,他看见墙根那堆破木料后头蹲着一个黑影,手里一点红光明明灭灭,像在抽烟。

陈远没有停车,也没有偏头。他装着低头看车筐,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那黑影四十来岁,蹲得极稳,见他过来也不动,只在烟头上嘬了一口。陈远从那人身上望见一层气:沉、冷、收得极紧,不像街头混混,也不像秦朗手底下那路看场子的。那股气,他见过一次就不会认错——跟周三夜里那张网悬着的气息,是同一路的。

他心口一紧,脚下却没停,蹬着车从那人面前过去了。到家门口,他下车,弯腰锁车,借着这个动作又往后看了一眼——那黑影还蹲在墙根,烟头的光一明一灭。

内门的人,已经找到他家门口了。锁灵阵的痕,终究把他家的地址带了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报警。可这种事,警察来了也只当是两个地痞蹲墙角抽烟——他拿不出证据,反倒把爹妈和学校都惊动了。

那一夜,陈远把作业本末页那张章程又看了一遍,吹了灯,却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他躺在床上,把最坏的一步想了一遍:若墨家那边谈不拢,若清微派等不及三日就上门……他把每一个可能都过了一遍,唯一没敢想的,是爹妈发现这一切的那一天。

第二天是周日。母亲买菜回来,顺嘴提了一句:“咱胡同口今儿来了个生人,三十多岁,问我‘陈远家是哪户’,我说不认得,他就走了。”陈远脊背一凉,面上却笑着:“许是问路的。”他扒完饭,借口去孙磊家对题,出了门。

孙磊正蹲在院门口等他,见他来了,也不进屋,低声道:“秦朗昨天放话,社里要参加市里下个月的传统文化展演,让老社员今天下午去活动室布置展板,社长苏晴也去。我称病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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