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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红尘道法 > 第3章 梦中授法

第3章 梦中授法

“您认得我爷爷吗——”

陈远伸手去够。指尖只捞到一把湿凉的雾气。

脚下一空。

“啊!”

陈远一个激灵坐起来,满头是汗。

窗外天光微白,蝉还没叫,屋里静悄悄的。他大口喘着气,把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青石板、白雾、白发老道、那四句口诀,字字清楚,竟比白天背的课文还牢。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留着一丝余温,像刚熄了火的炭。

他光脚跳下床,翻出作业本,在背面一笔一画写下:“心不外驰,气归丹田;绵绵若存,静久自明。”

写完,他对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又快又实。

刚合上本子,母亲在外屋喊他吃饭。陈远手忙脚乱把本子塞进枕头底下,应了一声。

饭桌上他埋头喝粥,总觉得母亲多看了他两眼。可母亲什么也没问,只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咸菜:“吃完把碗泡上,别又攒着。”

“知道了。”

吃过早饭,父亲上班,母亲去老宅收尾,临走还嘱咐他把昨天的作业检查一遍。

门锁一响,陈远立刻回屋闩上门,把木盒从床底取出来,翻开《养气吐纳篇》。

说来奇怪,昨日还觉得拗口的地方,此刻再看,句句顺理成章。

他特意把梦里那四句找了一遍。

书里通篇没有这四句。书里讲的都是道理与火候,一句现成的口诀也没写。

他把那四句抄在作业本上,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今日起,一日两练,不许贪。

写完,他搁下铅笔,忽然想起梦里那句话——你根基早替自己攒下了。

谁替他攒的?

陈远坐在床边,又惊又喜,又有些说不出的怕。那老道人在梦里,分明连他藏着书都知道。

他到底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白天照常写作业、做家务,只在午后和傍晚,偷偷锁上房门坐上一刻钟。他照着梦里那四句调息,那一缕温热便自己来了,稳稳盘在小腹,像一只睡着了的小兽。

又过了两天,老宅那边收拾利落,母亲不再往那跑。

这天清早,父亲催他下楼买早点。陈远拎着搪瓷盆走到街口的早点摊前,正撞上住在对门的齐叔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车筐里搁着铝饭盒,是要赶早班。

“哟,小远起这么早?”齐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暑假还知道给家里跑腿了。”

陈远咧嘴应了一声,抬眼看向齐叔。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花。

齐叔眉心那里,浮起一抹灰蒙蒙的气。像烟,又像影,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日头底下,齐叔脸上的汗、车筐上的锈、早点摊上翻腾的白汽,样样都清楚得很。唯独那一抹灰,不像该长在人脸上的东西。

陈远愣住了。他眨眨眼再看,齐叔眉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看嘛呢?”齐叔被他盯得发毛,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我脸上有花?”

“没……没有。”陈远回过神,干笑两声,“齐叔,您骑车慢点。”

“知道了,走了啊。”齐叔跨上车,叮铃铃按了两声铃,拐出街口。

陈远端着盆站在原地。那团灰影在他脑子里盘桓不去。

他想起“相”字卷开头那几句话——人的气藏在皮肉底下,吉凶祸福,都先从脸上透出来。

他有点后悔。刚才该追上去,扯住齐叔的袖子,说一句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齐叔远去的方向,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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