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安没有急着接受,他先提了更加清晰的几道规矩。
“做我的代理人,不是给我打工,也不是单纯进货倒卖。”
沈砚清点头表示同意。
而程时安要的是一个在大乾朝的节点,守的是一整套规矩。
“货走明账,真金白银、等价交换,不许私吞、不许做假账,笔笔对得上。”
“了解。”
“明码实价、公平交易。我供的货,得让普通人也用得起,
咱们不能学汇通牙行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明白。”
沈砚清是聪明人:“做生意需要众人拾柴火焰高。
今后我发展的下家、收的货,规矩一致,绝不跟欺行霸市的勾当搅在一起。”
“守得住这些规矩吗?”程时安看着他,意味深长。
沈砚清直起身,没有半分犹豫:“守得住。
家父在世时常教我,经商先立信,这与程先生您的规矩,本是一个道理。”
程时安却追问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假如大乾闹灾,盐价飞涨,一斗盐能卖平时十倍。
你手里有货,卖不卖十倍?”
沈砚清怔住了。
这是商贾最本能的考验。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卖。灾年随行就市,古来如此。”
“你赚这一笔,砸的是通济号往后一百年的招牌。”程时安道,
“灾年平价放货,百姓记住的是谁没涨价。这份信誉,比十倍利值钱。”
沈砚清张了张嘴,把想说那套天赐良机的说辞咽了回去。
他大病初愈,喘着粗气半晌,郑重一拜:“先生,在下受教了。”
“平价不是让你做亏本善人。”程时安补了一句,
“平价微利,靠走量和长远的信赚钱,这叫流通。
囤积居奇、一刀宰客,那叫垄断。钱万通堵水自肥,堤坝迟早要垮。”
【大乾朝代理人契约达成:沈砚清(通济号)】
目前程时安手里在异世界的代理人体系:3/?。
大乾朝通道稳定度也从68提升到了82。
开放稳定货架,月度结算。
签约之后,程时安立刻提供了第一批正经营生的货,不是当时救命应急的东西。
铁农具、精盐、冰糖、粗布、针头线脑……
沈砚清果然有经商头脑,立刻悟出反向贸易之道,此后不断收购大乾的药材、农书。
这是要建立清单台账、摸清家底,与程时安做双向流通了。
两人把收货的规矩也签进了协议。农户、猎户、菜农的土产,按公道价收,不学牙行压级压价。
程时安补了句:“另外,替我留心三样东西。古农书、老菜谱,还有各处地方的菜种、果苗,越老、越少见的越好,价钱好商量。”
沈砚清不解:“程先生要这些故纸、种子做什么?”
“你们这儿有的是好地,可百姓碗里翻来覆去就那几样。”程时安看着那条飘着粗茶淡饭香气的古街,
“往后我供几样域外良种给你。红的椒、红的柿、黄的花生、甜的番薯,
都是你们没见过、却极下饭、极能填肚子的东西。”
这些事急不得,双方先把集货的网、收货的秤立起来。
沈砚清将信将疑,却郑重应下。
他不知道,那句红的椒、红的柿,往后会在大乾掀起怎样一场餐桌上的风浪。
然而,盟约的墨迹未干,钱万通的反扑就压了下来。
黑风寨折戟、血蛊失败,钱万通终于意识到,通济号背后有个他看不懂的异人,寻常手段压不死了。
他不再小打小闹,动用了汇通牙行经营多年的全部势力,要对通济号来一场全城封锁。
短短两天,原本愿意给通济号供货的本地粮行、布庄集体反悔。
雇的脚夫、车马行一夜之间全被打招呼。
连租临街仓库的房东都哭丧着脸来求退租,说汇通牙行放了话,谁租铺子给通济号,就打断谁的腿。
更毒的是,钱万通让人在商户里放话。
”谁敢跟通济号往来,就是通邪祟、坏规矩,这通泽县的买卖就别想做了。”
沈砚清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手里有奇货,却卖不出去,都怕钱万通报复。王秉忠要是在这儿,怕是要劝好汉不吃眼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