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反扑正说明它怕,你一乱少东家就没命了!深吸一口气,手稳住!”
老伙计被这一喝,硬生生定住神,哆嗦着重新扎针、点灸。
可血蛊的凶性超出预判。
程时安盯着那不断上跳的数字,当机立断:“一只缸不够,它比想象中要凶!
老伙计,家里还有没有瓷碗、陶罐?越大越好,找个能严丝合缝盖住的!”
“有、有个腌菜的陶罐,带盖!”
“拿来,缸口、罐口都用盐水抹一遍,双保险!”程时安飞速说。
他又再传了两只搪瓷碗过去。
“记住,蛊一离体,先扣搪瓷缸,要是它挣扎得凶、一只扣不稳,立刻拿陶罐从外面再罩一层!”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
沈砚清手腕那道血纹扭曲、回缩,被逼着往伤口汇聚。
侵蚀进度在老伙计重新稳住后,艰难地往下掉……58%、51%、44%……
就在降到二十几个百分点时,那道血纹骤然一阵剧烈扭动。
一缕暗红雾气从针尖伤口猛地窜出,比预想的快、比预想的粗,“嘶嘶”尖啸着,竟要往老伙计手上扑!
“扣!!”程时安目眦欲裂。
老伙计也拼了老命,白搪瓷缸“啪”地狠狠扣下!
那血蛊一头撞在缸底,疯狂撞击、尖啸,缸身都在桌面上震动,老伙计使出全身力气压住。
另一只手颤抖着把陶罐,从外面又严严实实罩了一层,旋紧!
双层容器里,暗红光影疯狂挣扎了半盏茶,尖啸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沉寂。
沈砚清手臂上的血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灰的脸恢复血色。
他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浊气,缓缓睁开眼,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那一刻,光幕这头的程时安,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58%。再晚上片刻,这蛊就钻进心脉,神仙难救。
“连缸带罐,架火烤两个时辰,把邪气烤散,再深埋。”他声音有些哑。
老伙计得令,赶紧去办了。
“程先生屡屡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我记住了,以后陌生人递的东西、近身的触碰,都要提防。”沈砚清语气较轻,还没恢复元气。
门这头,程时安盯着那只再普通不过的白搪瓷缸,心里那本制式账又添了一笔。
今晚能成,是老伙计豁出命,赶巧他们家里有缸有罐。
换个没缸、没人稳得住的场合呢?
退饿灵的盐、退沙蠕虫的锹、扣血蛊的缸,如今全是散装应急,靠的是临场发挥。
他要的,是加工工坊里成批做出来、规格分毫不差,配着图样说明书,交到谁手里都能用出实际效果。
不多时,沈砚清撑着坐起,后怕得浑身发凉:“程先生,那蛊……”
“是汇通牙行养的邪道先生的手笔。”程时安眼神冷了下来。
沈砚清缓缓接过话,“悍匪地痞是明着递刀子,血蛊是暗箭。”
明刀子折这里了,他就想让沈砚清悄无声息病死,再随便出个超级低价吞了通济号,神不知鬼不觉。
沈砚清握紧了拳头,这次的对手,怕是比黑风寨毒十倍。
他从前以为商战不过压价断货,如今才知,一个豪强要碾碎一个人,可以阴狠到何等地步。
沉默良久,沈砚清忽然挣扎起身,对着光幕整肃衣冠,深深一揖到底,久久不起。
“程先生,沈某有一事相求。此事若成,沈某愿立誓,终身追随,绝无二心!”
程时安看着他郑重的姿态,没有立刻答应。
第三位代理人,大乾朝。在明刀暗蛊之后,真正到了立约的时候。
但他要的,不是一句感恩戴德的誓言,而是一个在汇通牙行的滔天压力下,依然守得住规矩的同路人。
“起来。”他缓缓道,“做我的代理人,没那么容易。”
在跟沈砚清立约之前,他有几句话、几个问题,要先说清楚、问个明白。
沈砚清的手在袖中攥着那张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