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界门口再开时,铁山身后多了两个人。
都裹着破旧防护布,瘦得脱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半大孩子,怯生生躲在断墙后,只露出两双眼睛。
铁山没有开口介绍,只不动声色把他们护在身后,既怕程时安看见、又想让他看见。
想让他知道,门这边等着救命的,不止自己一条命。
程时安装作没多看,直奔正题:“地,我教你试一块,成不成看了再说。”
他让铁山在据点边上圈出巴掌大一小片,先取土样隔门递来。系统一检测,污染值高得吓人。
试验田原始污染值88.1/100,土壤严重酸化,重度板结。
程时安建议,要先铲表层,再以现实送过去的复合肥配净水翻施。
“听我说,一步都别错,错一步效果就打折了。”程时安把复合肥、净水片、一把铁锹隔门递过去。
铁山他们学的很快,当场就动起来。
表层这层坏土先铲掉堆一边,不能碰到庄稼。复合肥按比例兑进净化水,匀匀翻进土里。
他们没有贪多,因为程时安告诉他们,施多了会烧苗烧地,跟现实的人施用劣质肥是同样的后果。
铁山一开始还保留将信将疑。在他的认知里,地坏了是天罚、是这片废土的诅咒,从没听说一袋袋像白面一样的肥料能救地。
“这东西只能种地,千万不能吃。会出人命的。”程时安说。
铁山点头答应,而且那些净水的东西也是真的。
往浑浊发臭的水里丢进一片药,片刻就清了,喝下去不闹肚子。这可是他亲眼所见、亲自经历。
他蹲下身,照着程时安说的一寸寸做,老人孩子在旁边蹲着看,大气不敢出,据点里几个青壮也围了过来。
复合肥翻进土里,浇上净化水。
起初没动静,一炷香、两炷香,铁山抬眼,那点刚冒头的期待眼看要灭。
就在这时,变化来了。
那板块结得像石头的土,以肉眼能看出的速度松开,手一捏能散。
表层那层灰蒙蒙、靠近了皮肤会针扎灼痛的烫意,正一点点退去。
他颤抖着把那台拼凑的老旧检测仪凑过去,指针先是乱摆,随后指标稳稳往下掉。
污染对冲生效了。就这一柱香时间里,试验田污染值88.1 很快就降到了61.4,两柱香时间降到→42.7。
无灵属性正在中和异界能量污染。建议连续三日追施,可降至可耕种阈值30以下。
“……有用。”铁山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死死盯着那片土,像盯着不敢信的梦,又重复一遍,“真的……有用。掉了一半还多!”
这是程时安认识他以来,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旁边的老人忽然跪坐下来,捧起一抔松开、不再灼手的土,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无声砸进土里。
半大孩子不懂大人的沉重,只小声问:“铁山叔,地好了,是不是就能种吃的、不用饿肚子了?”
“能。”程时安替他答,声音放得很稳,“今天只是一小块地做实验。把法子学会记牢,往后一块一块来,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