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界的交易比青木界难得多。
青念那边,是饿极了、怕野兽,但有东西可以稍微克制了,而且那边的人是相信他的。
铁山这边,门那头的人浑身是刺,每递一样东西过去,他都要先戒备半晌。
瓶瓶罐罐反复查验,食物要先试吃,仿佛程时安下一刻就会害他。
程时安不催、不恼。他懂这种警惕。
能在一片死地里挣扎活下来的人,不信天上掉馅饼,更不信凭空的好意。
信任这东西急不得,得一笔一笔换回来。
后面的事难以预料。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一把刀,但尽量不让这把刀伤人。
后门连着两个位面异世界的通道门口,他现在只做一件事。用净水、盐、压缩粮,换铁山手里的“破烂”。
一块金属碎料、一捧带辐射的土样、几粒瘪种、一截坏掉的滤芯。
铁山给得很犹豫,每样都要掂量半天。程时安却收得认真,每样都让系统当场估价,公平结算,铁山说多少他都不压价格。
系统估多少他照付,半分亏都没让对方吃。
第一笔是半块金属碎料,系统估价一百二十元,他放下等价的盐和压缩饼干。
第二笔是一捧土样加三粒瘪种,估价八十五元。
第三笔是一截报废滤芯,估价二百一十元,他换给对方两瓶净水、一包盐和一小袋种子。
头一瓶水推过去,铁山没急着喝。
他先拧开盖子,凑到鼻尖极慢地闻,又倒出一点在指腹上搓、对着光看,最后用舌尖小心抿了一点。
含了很久,确认没有发麻、发苦、发热,才敢咽下去。
压缩饼干也一样,他自己先掰一小块嚼了,等了片刻,身体没有半点异样,这才把剩下的递给身后那个半大孩子。
孩子显然渴坏了,抱着水瓶却不敢大口,只一小口一小口抿,每咽一下喉咙都跟着动,喝完还把瓶口朝下,控出最后几滴落在舌尖。
程时安隔着门看着,没催他们。
他太清楚这套动作意味着什么。在一个水会要命、粮里可能有毒的地方,“先自己试、再给孩子”,是拿命换来的本能。
程时安没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这种空话,只把系统估价的明细一行行报给对方听。
“这块金属我这边估一百二,给你盐一袋、饼两包,折算一百二十一,多的一块算添的水钱,账你随时能核。”
铁山怔了怔。他见过太多趁火打劫、往救命粮里掺沙的,头一回见人做买卖还生怕多占他一分,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悄悄松了一分。
【赤砂界双向货架启用;本位面产出:抗旱基因种(瘪)、净水核心残件、稀有金属碎料】
东西到了手,程时安先研究那捧土。
土样一过货架,系统跳出提示,污染值一栏,数字高得刺眼。
检测到异界能量污染(辐射型),污染值:87.3/100(重度)。
系统还提醒,经供销体系通道流转的无灵物资,可对冲此类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