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界的敌人是饿灵和雾,那边是沙和太阳。两种死法,一样绝望。
他后来才知道,这两个位面异世界,可不止这些敌人。有些敌人强大到自己的亲友付出生命,也抵挡不了。
可门现在还开不了。要满足两个条件,二店开业还差最后一截,声望差四点。
声望这四点,卡在影响力出圈上。
石坡乡三个村已经认他,可那个门槛,要的是惠及范围、官方认可和实打实的增产数据。
光乡亲们说好话不算数,得报表上、公章下、全县的统计册里有名字。
这些,全指着二店开业和苏晓禾那份报告了。
两条线,拧成了一股。
偏偏这时候,李德贵要动最后一下。
监控拍到,李三这两天在槐树镇新店附近转悠。
揣着手,跟几个闲汉嘀嘀咕咕,一人发了一根烟,说完话还往新店招牌那边努嘴。
有人看见他们还订了两条红横幅。
横幅上写什么没看清,红底,字不小。
又有人传,李德贵放话了,二店开业那天要请熟人来好好道贺道贺,锣鼓队都约好了。
说是李德贵还要往县里写举报信,告乡社无证经营、兜售可疑发光米、不正当竞争,条条都往要命处写,势必要把开张搅黄掉。
王秉忠气得不行,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他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一仓库假肥砸手里,还敢恶人先告状?
这世道,真是烂的喊抓贼!”
“他急了。”程时安倒很平静,把监控一段段归档,编上号,动作不紧不慢。
假货压在仓库里卖不动,资金转不动,槐树镇二店一开,他最后这点客也没了。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再烫也要蹦跶一下。
李德贵只有在二店开业那天把水搅浑,搅得开不成、乡亲不敢来,才有一线活路。人到这步什么招都使得出。
“那咋办?总不能让他骑头上。”王秉忠反问了一句。
“他要讲规矩,咱就把规矩摆到最明处。”程时安一条条数,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
“营业执照、经营许可、对公流水、灵谷安全性报告、明码标价、假一赔十,报告、数据都是实的,一个字都不怕查。”
他李德贵想告的每一条,咱都可以把合规的纸直接拍到他脸上。他要是敢来闹、敢趁乱卖那批假肥,新账旧账,正好一起算。
“烧苗的检测报告还在柜子里锁着呢。”程时安越来越淡定不急,让阿强把开业当天的流程重新过了一遍。
证照上墙、检测报告公示、监控无死角、供货车辆提前一晚到、人手分好工,还特意请了镇里的同志到场见证,把场面摆得堂堂正正。
越是有人想搞事,程时安的场面就越要敞亮,敞亮到别人无处下手,下手就是自己往网里撞。
苏晓禾那边被程时安催得脚不沾地,就为赶在二店开业前,把那份盖了章的报告拿到手。
她嘴上抱怨着“催命鬼”,自行车却蹬得比谁都快。
夜里盘完货,程时安独自站在后墙前。
一边是青木界的清凉青光,微弱,却稳稳地亮着。
一边是赤砂界的燥热微光,时断时续,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两间现实门店,两个位面世界,一个等着最后反扑的李德贵。
所有的线,都在往开业那一天汇。
他摩挲着裂屏旧手机的边缘,没开灯,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