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他背对着街,捂着嘴语速飞快,肩膀一耸一耸的。
监控前面,阿强凑到程时安身边,压着笑:“程哥,他真把那假名片拍给他叔了,还报了咱那假底价,比真实进价低了快两成。”
“嗯。”程时安看着监控里李三鬼鬼祟祟的背影,没什么表情。
“他叔精了半辈子,就一个贪便宜的老毛病。看见比我进价还低的货,他一定想吃这块鱼饵。”
“万一他不上钩呢?”阿强说。
“他压了一仓库卖不动的高价货,又跟我打价格战亏着血,资金转不动了。”程时安把旧手机在指间转了半圈。
“这时候有人告诉他,有批同款化肥,价比我还低两成,他要么不吃,眼睁睁看我二店开起来,把他最后这点客抢光。”
“他要么赌一把。换你是他赌不赌?”
阿强想了想,老实点头:“赌。”
“那就对了。”
程时安这边,二店的本体托底也启动了。
槐树镇那间荒了四年的老屋,先由系统工程部进场,做了最要命的隐蔽工程。
槐树镇二店·系统工程部托底,除垢防腐、线路、结构、消防。
钱一划走,老文头当晚就打来电话,声音都变了:“程老板!邪门了!我就离开吃顿饭的工夫,
这屋里的霉斑自己往下掉,墙根也不返潮了,那股子霉味都散了!”
“施工队先进场做了基础处理、除霉烘干,是正常现象。”程时安面不改色,
手里还翻着台账,“明天刘大柱的人到了,还得麻烦您给开个门。”
“哦哦,好,好……”老文头在那头嘀咕着挂了,估摸着今晚觉都睡不踏实,想着哪来的施工队这么神奇?
挂了电话,阿强还在乐:“程哥,你说李三啥时候露馅?”
“他不用露馅。”程时安道,“他以为他在看我,其实我在等他叔进场。”
果不其然,两天后,镇上有消息传得飞快,比风还快。这股风起头是想干掉程时安的门店,但事态发展超出了想象。
说是李德贵不知从哪儿联系了个外地厂家,一口气吃下一大批复合肥和种子,价格低得反常,正到处租仓库囤货。
李德贵还放出话来,要在乡社二店开业那天搞一场更大的平价倾销。
搭台子、放鞭炮、请锣鼓队,把程时安彻底压下去,让他槐树镇的店开不成。
阿强听得直咋舌:“他哪来那么多钱?”
“借贷。”程时安头也没抬,“他把自己的老本全押进去了,说不定还借了不少。
李德贵赌的是一波把他干趴下,往后镇上只有他一家卖农资。
“那咱咋办?真让他开业那天砸场子?”阿强也不急。
程时安只“嗯”了一声,让他把这两天的监控、李三看过的假资料、外面传的进货渠道,全都归档存好,一样别落,按日期编上号。
“存这些干啥?”阿强抱着一摞纸,还是懵。
“到时候用得上。”
阿强还是有些不懂,但是好像又懂了点什么。
程哥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李德贵那三车货,后天夜里到。
阿强把资料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去归档,脚步都比平时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