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镇二店筹备刚启动,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三。
他换了件干净褂子,头发抹了水梳得齐整。
进门就堆笑,还拎了兜水果,往柜台上一放:“程老板,听说槐树镇店缺人手?我腿脚麻利,送货搬货、看店收银都行。”
“工钱您随便给,管饭就成。”
王秉忠一眼看穿李三想干嘛,脸一沉,抄起扫帚就要撵人:“滚滚滚,这儿不缺人!”
被程时安用眼神拦住了。
程时安不急着说话,上下打量李三一番。
从头到脚,看得李三心里发毛,笑容一点点发僵,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李德贵是你叔。”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嗨,程老板,我和他亲戚归亲戚,饭碗归饭碗嘛。”李三搓着手,
腰弯得更低,“实不相瞒,他那超市都快发不出工资了,我不得给自己找条路?您这儿红火,谁不想来。”
谁都想来都能来就好了。我答应,但是偏离规则,连系统都要卡吧。
但转念一想,他这样的角色,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反倒能发挥别的作用。
“行啊。”程时安答应得很痛快,“阿强那边正好缺个跑村的,你跟着学,先试用。”
李三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意,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低头哈腰应了:“谢谢程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等他下去了,王秉忠还是有些急,:“你咋真收他?这不明摆着来探底的!李德贵肚子里几条蛔虫我都清楚!”
“我知道。”程时安给老头倒了杯水,让他坐下,
“他来探,我正好给他看点东西。把门关上,狗进不来。
咱们的门一直开着,进来的都是客,来买东西的是客,来探底子的,也是客。”
他把阿强喊过来,交代了几句。阿强起初不解,挠挠头听着听着,咧嘴乐了:“程哥,你这是给他下套呢。”
“话别说这么难听。”程时安道,“他想看,咱就给他看呗。”
上班以后接下来两天,李三干活挺卖力,搬货跑得比谁都勤,额头上整天挂着汗。
他那双老鼠眼睛却没闲着,到处瞟供货商名片、进货底价、客户台账。
可他能接触到的,都是阿强“恰好”落在他眼前的东西。
一张印着“宏源农资批发”假名头的名片、一个故意说低两成的“出厂底价”、一份抄了半本、关键客户全是化名的名单。
这张名片不是伪造出来的。是程时安在网上查到的一家已注销的空壳公司,地址、电话都是真的。
人要是贪,空壳也能当成是真的。
阿强变得机灵了,还学会了演。
递资料的时候总是“不小心”翻错页,念叨着“这个可别外传”,转身又“忘”在货架上。
真正的进货,走公对公渠道、厂家直发,票据锁在程时安手里。
真客户台账,在苏晓禾那边锁着,李三连边都挨不上。
李三看见的,是一张专门给他看的网,他还当自己精明偷着乐。
第三天,李三借口肚子疼上茅房,溜到巷口打电话,被门口新装的监控拍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