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下子羞得耳根发红,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脸,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双手放上货架,打开了。
是一小捧很特别的种子,却跟人间现实世界常见的种子完全不同。
那种子莹绿,透亮,比寻常米小一圈,却饱满得反常,在雾里微微发光。
【位面回流:灵谷(样本);撮合:杂交稻种1袋?灵谷3斤,待确认】
“灵谷,十天就能收。”少女急急地说,“我、我还有个弟弟,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明天我能带他来吗?我拿灵谷换,不白要。”
“能。”程时安点了确认,“盐和饼干先拿着。”刚要再问一句,门那头的林子忽然静了。
不是安静,是那种所有的声音被一只大手一把掐掉的静。
风声没了,虫鸣没了,连雾都不流动了。
紧接着,雾开始往一个方向倒去。
不是飘,是倾倒,像是雾深处有个东西,轻轻吸了一口气。
整片山林的雾,被它吸得凹进去一块。
少女猛地回头,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它醒了……我得走了!”抱起杂交水稻就往雾里钻。
雾的最深处,缓缓睁开一双眼睛。
血红的。
隔着重重大山,那双眼睛直勾勾地朝着这扇门望了过来。
【警告:检测到青木界饿灵,当前不可对抗】
【警告:立即关闭通道,宿主绝对不可踏门】
程时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顺手从货架上抄起一把盐,想都没想就朝门缝外撒了出去。
盐粒落进雾里,“滋啦!”像烧红的铁块淬进了冷水。
那东西的嘶吼陡然变了调,像被滚油溅了一身,整团雾往回缩了三步。
可只退了三步,它又压上来了,一头撞在门那边的虚空里。
撞得门板“嗡嗡”作响,门框上簌簌往下掉灰。
【原材料未经位面加工,威慑效果约12%】
才百分之十二。
程时安再不犹豫,一把合上门。
青光和那双红眼被关在另一头,门板的震动还顺着掌心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像那头的东西还在撞。
背靠着门板,缓了好几口气。
不是没用。
是还不够。
这时王秉忠连滚带爬地过来,脸白得跟纸一样:“门、门后头……有吃人的东西?!”
“有挨饿的人。”程时安摊开手心,那捧灵谷在晨光里泛着绿,“也有吃人的东西。”
“所以这道门,更不能让它永远闭着。”
剩下的大半天,程时安没敢歇下来。
种子、盐、铁锅、布匹、耐放的吃食,一笔一笔砸进备货单。
王秉忠看程时安买这么多,小声问是不是要出事?
程时安只回了一句:“备着。门那边比咱们这儿难。”
一算账,当日采购及运输装卸合计元,剩余100。
又是剩一百。
夜里,程时安把那捧灵谷倒在桌上,一粒一粒地看。
莹绿,饱满,微微发凉。
门后有人拿命换粮,门前有乡亲们等一季的收成。
这捧米要是能在现实的土里长出来,那这道门,开的就值了。再多的风险都值得。
程时安找了个豁口的旧碗,装上土,把三粒那个世界送来的东西,像种子那样全都按了进去。
然后没有立刻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那只旧搪瓷缸,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堵墙一直都在,当年是不是有什么人,给门那边递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