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清早,露水还没干。
后门上那层青光已经连成一整片,顺着门缝往外漫,把半面墙都染成了水色。
灶膛里王秉忠烧着火,一回头看见那面墙,手里的柴火“啪嗒”掉地上了。
“小子……”他攥着烧火棍,声音发飘,“我守这店三十年,真没见过这个。”
“今天让您见着。”程时安走过去,握住了门把。
面板在他眼前弹出来:
【位面通道·青木界,充能完成】
通道开启了,系统显示倒计时02:00:00。
只有两个小时。
还有初始限制,仅隔门货架交易,宿主不得过门。
程时安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后不是仓库。
是山。
漫山的老林子一眼望不到头,白雾缠着古树,一层叠一层。
风从门里灌出来,带着股草木的苦味,还湿乎乎的。
这边的空气是凉的,那边的风是温的,两种空气在门框里撞上,脸上一半冷一半热。
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林子里有声。不是鸟叫,是那种远远的、空谷里的风声,呜呜做响。
王秉忠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了。这老人不信邪,伸手抓了一把门里的草,草叶上的露水沾了一手。
是真的草。还嫩着,掐得出水。
“老天爷……”王秉忠半天就憋出这三个字。
——
门里凭空浮起半组木架,正对着店里的货架,一头连着现实,一头连着那边的异世界。
木架上落着青苔,也不知道在那边悬了多少年。
程时安定了定神,扛了一袋五十斤装的杂交稻种,放上现实这侧。
木架微微一沉。
雾里有个影子动了。
一个素袍少女走出来。
袖口磨得发白,打着补丁,露出白皙的手腕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但这两只手很细。
少女赤着脚,脚背上全是划伤的旧痕
人很瘦,眼睛却大得很,走一步停半步,像习惯了自己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扑倒。
少女在货架前停住,死死盯着那袋种子。
看着看着,膝盖一弯,竟跪下了。
“起来。”程时安没料到这个,“别跪。”
【检测到青木界顾客:青念;状态:极度饥饿;需求:高产粮种】
少女抬起头。她说话叽里咕噜的,但落到程时安耳朵里,自动变成了他能懂的话:
“仙种?”
“不是仙种。”程时安说,“杂交水稻。我那边一亩能打千斤。”
那少女大概率不懂什么叫杂交水稻,但千斤两个字是懂的。犹豫了一下,把袖口往上掀开。小臂上一片红疹,有几处都挠破了。
“吃过灵谷,肚子胀了三天。”少女声音越来越小,
“老人说,我们没有灵根,吃仙粮就遭罪。凡田种啥烂啥,仙田……仙田都在宗门手里。”
说到宗门这两个字,少女连头都不敢抬,然后从怀里摸出半块饼。
那不能完全称为饼。是树皮和草根捏成的,边上全是齿痕。一块饼三个人分,啃一口能省一口的那种。
程时安转身回店,拿了两包夹心饼干,又顺手抓了一小袋盐隔着货架递过去。
少女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着似的缩了一下。
饿极了的少女赶忙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午眼泪就流下来了:“……甜的。”
“慢慢吃,我还有。”程时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