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言不动声色地接过宫佩揣进袖中,抬眼瞥见换上新衣的桃寻霏,忽然眼前一亮——这小姑娘洗净铅华后,竟是这般灵秀可爱,眉眼间透着股纯净的灵气。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笑着说道:“正好我要去弱水上游巡视,不如带你一同前往,瞧瞧我碧海苍灵的大好风光。”说罢拉起桃寻霏的手腕,指尖默念剑诀,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凭空出现,载着两人缓缓御剑而起,往高空飞去。
桃寻霏死死拽着风如言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生怕一不小心从空中坠落,摔得粉身碎骨。即便风如言御剑飞得极慢、极低,她仍紧张得浑身僵硬,小心翼翼地低头俯视——只见一座座巍峨的宫殿群依山而建,各自占据山头,飞檐翘角,气势恢宏;碧海之上零星散落着岛屿与亭台楼阁,仙人或围坐吹弹,或比舞斗剑,或临湖纵酒高歌,一派逍遥自在的仙境景象。
她渐渐放松下来,任凭风如言带着自己飞驰,抬头迎向明媚的阳光,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天空最高处,漂浮着无数大小岛屿,瀑布从岛顶倾泻而下,真应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景象。众星捧月般的岛屿中,有一座格外高耸,顶端隐在云层里,似与天相连。
“那儿是慕仙长住的地方吗?”桃寻霏指着那座岛屿问。
“你说的是流光殿吧,那儿很久没人住了。”风如言摇头,“慕仙长甚少来苍灵,大多时候独自在某座荒山谷里清修。”
“大家一起多热闹,一个人住山谷多冷清啊。”桃寻霏小声说。
风如言笑了:“你不懂,慕仙长立志于大道,谁能把他拉进万丈红尘里?”
桃寻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风如言来到弱水上游。清风携着白云在头顶缓缓飘过,低头望去,群山之间的弱水泛着淡淡的莹光,水流轻快地跳跃着,像一条缠绕在山间的白色丝带,氤氲着朦胧的神秘感。
“风师兄,那水……是活的!”桃寻霏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这是神界的无根之水,”风如言解释道,“三千弱水深,其力不能胜芥,整个碧海都绕着它流。”
“弱水……”桃寻霏轻声重复,眼里满是好奇。
风如言拉着她漂浮在水面上空,指着弱水中央的权杖道:“那是守宫神杖,碧海苍灵的圣物。”
桃寻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守宫仙杖静静浮在弱水中央,水银色的杖身通体透亮,仿佛由月光凝结而成。顶端有七彩尾翼的鸾鸟盘旋相交,托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灵石呈盛放的莲花状,氤氲出层层叠叠的灵光,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从中散发出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灵韵,吸入一口便觉通体舒畅。
“守宫神杖?”她轻声道,默默感受着灵力的滋养,每一口呼吸都觉得舒畅无比。
“传说它是开启神界大门的钥匙。”风如言的语气变得凝重道:“洪荒时期众神陨灭后,神界大门关闭,天地间陷入腥风血雨,死了无数生灵。天方仙谭的先祖们怜悯众生,立下规矩:世间最强的修行者若能夺得这权杖,便可成为六界之尊。”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先祖们唯恐掌权者心生私欲,祸乱六界,特意立下铁律:欲执掌神杖者,必须立下三生誓言。”
“什么是三生誓言?”桃寻霏追问。
“女为守宫仙,男为守灵仙,”风如言缓缓道:“立下誓言后,要执掌千河弱水,守三生无情,断绝所有情缘。若是违背誓言,必遭血洗之刑,魂葬绝仙岭。”
“好狠毒的誓言……当真会有人愿意立下?”桃寻霏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风如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天下修行者比比皆是,谁又能独揽乾坤?三生誓言再狠,也抵不过人心深处的欲望。每百年一次的夺仙大会,六界众生还是趋之若鹜。”
桃寻霏轻声道:“我爹爹在世时说过,‘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还说遇见鬼不要怕。可我总觉得不对,命都没了,怎么保护他、照顾他?所以我特别怕鬼,怕阎罗小鬼把我拉去阴曹地府。”
风如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小姑娘倒是实在,说得没错,命都没了,即便成了六界之尊,又有何意义?不过你要知晓,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乎这些虚名,就像慕仙长,他当年夺得过守宫神杖,依旧坚守本心,清净无为,潜心修行。”
说罢,风如言默念剑诀,带着桃寻霏慢慢靠近守宫仙杖,想让她多沾些灵气,洗去身上的阴气。可不等他们靠近,弱水突然剧烈回游,阴风呼啸着卷起浊浪,遮天蔽日。
“糟糕,弱水怒了!”风如言脸色骤变,飞速御剑转身,一边稳住身形,一边带着桃寻霏往最安全的九宫方向撤离。直到稳稳落在天梁宫一处僻静的庭院里,两人才长长松了口气,望着远处依旧翻腾的弱水,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