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凌晨一点，浣熊市地下排水管网。

潮湿的腥臭味裹着寒气扑面而来，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汉克扶着粗糙的混凝土管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战术靴踩在齐脚踝深的污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早已被血污和泥水浸透，肩膀处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脸上的防毒面具镜片也裂了一道缝，沾着墨绿色的污渍。

在他身后，罗根正艰难地跟着，左腿一瘸一拐，裤腿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是阿尔法小队仅剩的另一名队员，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母巢实验室执行回收任务，如今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地下管道里苟延残喘。

“队长……我们还要走多久？”罗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腿……快撑不住了。”

汉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战术手电的光束里，罗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满是冷汗，左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刚才被变异后的威廉擦到的，看似不重，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沾到病毒。

“再往前两公里，有个废弃的泵站，暂时安全。”汉克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沉闷又平静，听不出半点情绪，“再撑半小时。”

罗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们从母巢的竖井爬出来时，本以为能顺利抵达城东的撤离点。可刚走出废弃纺织厂的大门，就撞上了十几个摇摇晃晃的感染者——都是附近的流浪汉，不知何时被咬，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汉克和罗根开枪清理了大半，可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感染者，更远处的夜空里还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汉克一眼就认出那是保护伞的清洁队直升机。董事会绝不会允许任务失败的证据流出去，对他们这些“知情人”，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灭口。当机立断，他带着罗根转身钻进了纺织厂旁的下水道入口，放弃地面撤离，改走地下管道前往备用汇合点。

可地下的情况比地面更糟。

T病毒顺着泄漏的样本混入污水，沿着四通八达的管网疯狂扩散。下水道里的老鼠最先变异，接着是常年住在管道里的流浪汉、夜班检修的工人，他们成了第一批感染者，在黑暗的管道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循着活人的气味猎食。

这一路过来，他们已经遭遇了三波尸群，全靠汉克精准的枪法和对地形的熟悉才勉强冲出来。弹药消耗了大半，体力也濒临极限。

转过一道弯头，前方突然传来了嗬嗬的低吼。

汉克立刻抬手示意罗根停下，反手关掉战术手电，两人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里，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东西拖拽的声响。汉克微微探出头，借着管道尽头微弱的应急光看去，只见七八只丧尸正慢慢悠悠地晃过来，为首的那只穿着工人制服，半个肩膀都没了，露出森白的骨头，拖在地上的手臂刮着管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七只，我们绕不开。”罗根低声说，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MP5。

汉克沉默两秒，轻轻抽出战术匕首：“消音子弹不多了，近身解决。我左你右，速战速决。”

“明白。”

两人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汉克率先发难，匕首精准地扎进最前面那只丧尸的眼眶，手腕一转，对方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罗根也同时动手，捂住另一只丧尸的嘴，匕首狠狠扎进它的后脑。

狭窄的管道里，两人默契配合，寒光闪过，一只只丧尸接连倒地。可就在解决掉第六只的时候，罗根的左腿突然一软，踉跄了一步。剩下的那只丧尸闻到血腥味，猛地嘶吼着扑过来，张嘴就咬向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