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忍考试正式报名截止的前一天，白川小馆来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客人。
那天中午的客流刚过去一波，白川夜正在灶台后面数今天还剩下多少叉烧。门帘被掀开时他头也没抬，习惯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菜单在墙上。说完这句话他才抬头，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矮个子男孩。砂隐的护额斜系在额前，裹着黑底红云纹的布袍——不是晓组织的那种红云，是砂隐本土的样式——背上的葫芦巨大得几乎和他整个人等高，绷带从葫芦口一直缠到半截，露出底下沙褐色的陶面。
我爱罗。
白川夜盯着他看了不到一息，然后很自然地移开目光，像对待任何一位客人一样低下头继续擦刀。但他的手在围裙底下微微攥紧了一瞬。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上角无声地闪了一下——【感知到高浓度尾兽查克拉。当前状态：平静。建议宿主保持常规接待流程。】
白川夜把刀擦好归位，抬头时语气和接待普通客人没有任何区别：一个人？
我爱罗没有回答。他在门口站了三秒左右——那个时间长度足够让店内的几位普通客人悄悄放下筷子，准备随时开溜——然后他径直走到吧台最角落的位子坐下。那个位置背对着门口，面朝灶台，能把整个厨房的运作尽收眼底。白川夜注意到他坐下时左手始终放在葫芦的系带上，动作很小但一直没有松开过。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个呼吸。店内另外两桌客人已经匆匆结账走了，风铃叮当响了两声，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偶尔炸响的细微爆裂和翻书的声音。我爱罗抬了抬下巴，声音又低又平：最烫的。
最烫的什么？白川夜站在灶台后面，围裙上还沾着中午的油渍，手里的铁勺悬在汤锅上方。
拉面。能有多烫就做多烫。
白川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开始操作。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打量——虽然他在心里已经把我爱罗此刻的所有细节刻进了脑海：左手放在葫芦系带上的角度、下颌微收的幅度、呼吸浅而细的节奏。一个常年处于随时准备战斗状态下的人，在陌生环境里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信号。我爱罗的信号目前是警戒但不攻击。
白川夜把煮好的拉面端上来时，汤面的热气在吧台灯光下蒸腾成一片白雾。红汤——以赤岩椒酱为基底，加了猪骨汤底和少许蜂蜜中和辣度，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叉烧切厚片码在碗边，青葱切细丝撒在正中央，溏心蛋对半切开，蛋黄还在微微流动。
他把碗放在我爱罗面前，放下筷子，后退了一步。
我爱罗低头看着那碗面。他看了大约五秒，桌面上的空气安静得像被抽走了一样。然后他拿起筷子，把第一口面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第二口。第三口。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筷子都夹得稳，吃面的姿态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多余的幅度，每一步都精准。但白川夜注意到他的呼吸变了。从浅而细的警戒频率，变成了稍微深一些、更缓一些的节奏。
半碗面下去的时候，我爱罗的左手从葫芦系带上松开了。他把它放在了桌沿上。
白川夜在灶台后面假装擦锅，余光里看见那个砂瀑的男孩低着头，在氤氲的热气中把一整碗红汤拉面吃完了。汤底喝了大半碗，叉烧三片全部消失，溏心蛋只剩下半圈蛋白。他把空碗往吧台方向推了推。
再来一碗。他的声音比之前稍微有了点人味——虽然不多，但确实有变化了。
白川夜看了一眼他碗底的剩汤量，没说什么，转身又下了一碗面。第二碗端上来的时候，他顺手在碗边多放了一碟腌萝卜，薄切，淡粉色，酸味为主带一点甜。我爱罗看了一眼那碟萝卜，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然后继续吃面。
第二碗面吃完的时候，我爱罗把钱放在了碗旁边——不多不少，两碗叉烧拉面加一碟腌萝卜的钱，正好的数目。然后他站起来，把葫芦重新背好，转身朝门口走。
白川夜看着他走到门帘前，掀开布帘的瞬间，我爱罗停了一步，偏过头侧着脸说了五个字：明天还来。
然后他走了。风铃响了一声，门帘晃动，落回原位。店里重新安静下来，灶膛的柴火噼啪炸了一响。
白川夜站在灶台后面，看着门口那扇还在轻微摆动的木门，又看了看吧台上那只空碗和旁边整齐放着的钱。他伸手把碗收了，洗了，放回碗架。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那根断竹签捏了一下——红豆那根，他随身带着已经是习惯了。
砂暴。他对着灶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开始准备明天我爱罗可能用的材料。他多揉了一份面团，多熬了半锅汤底，把赤岩椒酱的罐子从橱柜深处搬出来放在了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不知道我爱罗明天会不会真的来，但他知道一个常年被饥饿和杀意填满的人，吃到了第一口热的之后，会想要第二口。
当天傍晚，红豆来了。她靠在灶台边翻着白川夜新写的一页用砂隐口味调整拉面汤底的笔记，眉毛慢慢挑了起来：你今天接待谁了？
砂隐的一个小孩。
风影儿子？
红豆放下笔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了一颗他新做好的糯米丸子丢进嘴里嚼了。你别靠他太近。她说，我下午巡逻路过考场，看到那个小孩在训练场外面的沙地上坐着。周围三丈没人靠近，不是不敢，是有一层查克拉在往外推。
我知道。白川夜从她手边把那碟糯米丸子挪远了一点，所以我在想明天要不要给他加个煎蛋。
红豆噎了一下：……你他妈真是个厨子。
不然呢？
红豆没接话，又偷捏了一颗丸子，含含糊糊地嚼着，目光落在白川夜的侧脸上。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不管对方是谁先喂饱再说的作风，但每看到他认真琢磨该给一个尾兽人柱力做什么口味的面时，她还是会在心里咂一下这小子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喂。她嚼完丸子蹭了蹭手指，明天中忍考试正式开始了，我白天得去考场外围轮值，下午才能过来帮你搬炉子。你一个人开场行不行？
白川夜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你帮我把锅搬过去就好。剩下的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