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王第二天果然来了,奶茶喝了三罐,临走时指了指华裳阁的图纸,留下一句以后本王王妃和郡主们的衣裳,都交给你们负责了。,然后便心满意足地晃走了。
沈灵儿:“……”
于是开春后的嘉禾府,最热闹的两处,一处是城南的工地,一处就是东街的铺面。
华裳阁的铺面是沈灵儿一眼看中的,原先是家歇业的绸缎庄,临街,三开间,后头还带个小院。
签契那天柳英兰跟着来看了一回,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惊叹。
这……这得多少银子?
大嫂,铺面贵是贵,可它门口这条街好。沈灵儿挽着柳英兰的手臂往里走,东头是府学,西头是码头,中间这条街,是城里太太小姐们必经的路。买衣裳的人,都不怕路远,就怕不顺脚。
铺子里头,工匠们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请来的木匠起初接了这活儿,以为就是寻常改铺面,等沈灵儿把图纸摊开,老木匠盯着看了半天,试探着问:东家,这柜子……要做成齐胸高?
对,就齐胸高。
那上头还架不架博古格?
不架。东西全摆在客人伸手够得着的地方。沈灵儿说,师傅,您就照图做。有些材料我们这边会准备好,您这边尽管放开了做。
老木匠将信将疑。
铺子改完那天,他站在门口,朝着里头望了很久——满堂的柜架不高不低,一层一层,齐齐整整,像是什么东西摆开阵仗迎接人。
他做了四十年木工,头一回觉得,一个铺子能成这样。
跟寻常铺子最不一样的,是靠墙那几间小隔间,木框镶着整面的大玻璃,里头一张凳子一面镜子,门口还挂着布帘。
这就是试衣间?柳英兰伸手摸了摸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纤毫毕现,连鬓边一根碎发都照得清清楚楚,能看清全身,试衣服可真是太方便了。
空间里搬出来的,一共八面。沈灵儿压低声音,大嫂,这铺子的东西,十件里头有三件是外头作坊做不出来的,你就瞧好吧。
不提衣裳料子的事,单说店门口那一面大橱窗,就已经够整条街议论半个月了。
橱窗里立着三个木头人,身上穿着衣裳——那衣裳,认得布料的人凑近了瞧,愣是叫不出名堂;认不得布料的人,就只觉得那颜色又正又润,袖口上绣的缠枝莲,针脚细得像画上去的。
铺子还没开张,门口已经天天围着许多人。
人多了,话题也就多了。
这话头里,跳得最高的,是布行行会的会长,金满堂金掌柜。
金满堂在嘉禾府经营布行二十年,城里城外七家布庄,半条东街的铺面都有他家股份。
华裳阁签契那天,他就在街对面站了半个时辰,回去就撂了话:
程家那小子媳妇,到底是逃荒来的,不懂行!卖衣裳的铺子,讲究的是货底子、是客情、是行会里的人脉,她倒好,整些个琉璃柜子、木头人,装神弄鬼!
金掌柜的小舅子陪笑道:姐夫,人家程家如今是王爷跟前的红人……
红人怎么了?金满堂眼皮一撩,茶碗往桌上一磕,王爷是王爷,买卖是买卖。她那几个木头人身上的衣裳,料子不伦不类,我金某人做了二十年布,就没见过那种织法!且等着瞧,开张三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这话没几天就传遍了东街,当然,也传进了华裳阁的后院。
这日傍晚,程悦然从铺子里溜达回来,一进院门就咋咋呼呼:二嫂嫂!金掌柜说咱家木头人身上的料子不伦不类,说咱三个月就得关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