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轩抬手一指,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你们三人,将前后两辆车里除了衣服被褥之外,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到这里来。”
“是,主子!”
三人应得干脆利落,随即转身去办,脚步匆忙却不慌乱。
程墨轩转过身,对着车厢内的程老太太,声音放得平缓:“祖母,要辛苦您过去前方车辆中。”
“这都不算什么。”程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爽快得仿佛只是换张椅子坐坐。
方才程南的话她也听进了耳朵里,心里早已猜出孙子的用意。
她不急不慌,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在程墨轩的搀扶下稳稳地下了车,踩着薄雪,径直走向前方那辆牛车。
上了车,她三言两语便向其他女眷解释清楚。
车辆重新安排。
两辆牛车里只坐女眷和孩童,男子则下车随车步行。
这样一来,即便城门口要查,车少人少,看起来也不过是寻常赶路的人家,不至于太过惹眼。
寒风裹着碎雪,在车队周围打着旋儿。
几道人影在车厢间穿梭搬运,动作麻利而安静,仿佛演练过许多遍。
包袱、箱笼、粮袋,一桩一件地挪动着位置,没人多话,只有偶尔压低的指令声和沉闷的落物声。
沈灵儿没有下车,接过搬过来的包裹丢进车厢内。
拢了拢披风的领口,目光越过忙碌的程家人,望向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城墙。
墙身高大而沉默,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条蜿蜒而来的小路。
风从城垛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她心里清楚,入城这道关卡,怕是要费一番心思了。
程墨轩见物资已经搬好,直接吩咐。
“你们三人先驾车往前走,在城门口稍等片刻!”
“是!主子!”三人一起拱手应下。
程墨轩则是驾驶着骡车带着沈灵儿向远处密林走去!
很快骡车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待确定周遭无人后,沈灵儿将骡车连带车内的物资行李一并收进空间。
两人空着手一起走向城门口。
与程家等在城门口的两辆车汇合。
沈灵儿坐进第一辆牛车内。
程老太太连忙把她拉到身边,疼惜的握着她的小手。
程母看着老太太这稀罕劲儿都有些眼热。
她嫁进程家也有二十余年了,她这位婆母虽然一直都很慈爱和善,但是这般亲热一个人却是少见的。
小云澈乖乖坐在柳英兰身边,挥着小手“二婶婶~”
沈灵儿捏捏他的小手,热乎乎的,“小懒猪睡醒啦?”
胖小子嘻嘻傻笑,牙牙学语的说:“小懒猪~澈儿不是小懒猪~”
把车厢里的一众老少都逗笑了。
城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
牛车、驴车、挑担的、推独轮车的、扶老携幼的,各色人等挤挤挨挨地往前挪动。
寒风裹着尘土和牲畜的气味扑面而来,守城的兵卒们裹着破旧的棉甲,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程家的车队缓缓汇入人流。
为了不让他们这一群人太过惹眼,程东、程南、程北三人早已提前离开队伍。
各自揣着路引和身份文书,装作不相干的独行客,混在前方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