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里正的老伴儿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当家的,你说这消息……能信吗?”
陈老大一摆手,满脸不以为然:“我看悬,今年虽说旱了点,可也不至于闹蝗灾啊。往年收成不好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
他顿了顿,“哪回真闹起来了?”
陈老二迟疑着开口:“可……要是真的呢?那咱们可咋办?”
陈老大媳妇忍不住嘟囔:“这个轩二郎,话也说不清不楚的,闹得人心惶惶……”
“怎么着?”陈里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人家好心传个信,还传出错来了?”
陈老大媳妇不甘心地撇撇嘴,终究没敢再吭声。
“爹,那我们要抢收吗?要告诉村里人吗?”陈老二着急的转圈圈。
陈里正抽了一口焊烟,沉默良久,“老大,去敲钟,把村里人聚到村口大槐树下!”
“爹!您真相信那轩二郎的话啊?”陈老大有些不满的皱眉。
“那你说,万一蝗灾来了怎么办?这时候抢收虽然会有损失,但是至少能保住一半半的粮食,如果不抢收等蝗灾真的来了,那就不是损失一些,而是一无所有了!”
陈家几人听后也都沉默不语。
陈里正重重叹了口气:“大不了……蝗灾如果不来,我到时候豁出老脸跟村里人赔罪……轩二郎是个有本事的,我相信他一定不是胡说八道……。”
虽然心疼粮食,但也没有人敢赌一个万一。
陈里正扫了一眼全家人愁苦的表情,挥动着烟杆。
“好了,老大快去敲钟,其他人准备去抢收!”
暂且不提村民们听到噩耗后如何慌乱无措,只说程墨轩赶着牛车,一路直奔漠北县城。
两人先回了先前租用的小院。
程北打开大门,见是他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主子,昨日最后一批采购的物资已经全部送到了。”
“好,你去院外守着。”
程北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守在门外。
沈灵儿快速将三间房内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全部收入空间。
两人前后脚走出院子,程墨轩对程北吩咐:“你跟我们一起回青岭村,帮忙抢收庄稼。”
“是。”程北应下,顿了顿又问,“那……院子里的东西?”
“我自有安排。”
程北没再多问,待两人坐进车厢,他便跳上车辕,扬鞭赶着牛车拐出小巷。
回头瞥了一眼那座小院,他心里犯着嘀咕——最近主子和夫人行事越来越神秘了。
可东哥事先叮嘱过,只管听令行事,旁的别问,他便把疑惑压回了肚子里。
车厢内宽敞得很,沈灵儿环顾一圈,估摸着挤一挤坐六七个人不成问题。她偏头问程墨轩:“两辆牛车够用吗?”
“只载人的话勉强够,但加上行李肯定不行。”程墨轩沉吟道,“但车太多又太招眼,我打算在牛车后面接个板车拉行李。”
沈灵儿托着下巴想了想:“不如这样——出发的时候弄三辆车。万一路上遇到大批难民或是别的变故,我趁乱把车收进乾坤袋里就行。”
她推开侧窗,街市上人声喧嚷,“咱们肯定得提前走。车多些,大家坐着松快,每辆车的负重也小,能赶得快一点。快别人一步,就多一线生机。”
程墨轩沉默片刻,点了头:“行,听你的。”
“那再多买几个板车和独轮车备着,以防万一。”沈灵儿越说越顺畅,“如今咱也不缺钱了,再买些上好的补品带着。”
程墨轩掀开车帘,对赶车的程北道:“去吴记药铺。”
“好嘞,主子!”
几处铺子转下来,补品、高档茶叶、糕点、日用杂物又添了不少。
最后三人拐进之前吃过的那家酒楼,要了个雅间,点了一桌子菜,又另付了银两让伙计打包了几份饭菜留着路上吃。
等菜的间隙,沈灵儿左右看了看:“程北呢?”
“我让他去打听些消息。”
饭菜刚上齐,程北便推门进来了。
他坐下灌了两杯茶,把气喘匀了才开口:“主子猜得没错,县城里最近议论最多的,就是蝗灾的事。”
“官府那边可有动作?”
程北迟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