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5.7妙玉：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过来
次日上午，荣国府，东路院。
贾珣进入内书房时，依旧有些懵圈。
因为这次的“邀请”传递很复杂。
先是贾赦让人送帖子到新宅，得知他不在，只好安排前往他最有可能的几个住处，最后由后巷小院留着的消息线路传到东安门外的贵太妃小院。
只说让他来，没提什么事儿。
耽误的时间实在偏长。
“你看看这个！”所以，老纨绔很直接。
“东平王府的信？说什么的？”贾珣顾不上寒暄，拱拱手就算行礼招呼，随即抽出信纸浏览起来，表情慢慢低沉，“他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看起来无甚大事，暗藏的意思却很深。”老纨绔要回信件后直接扔进火盆，“不论是一句‘大事将近’，还是‘江南仍是山花烂漫’，都不难理解。”
“到底鬼扯什么？”贾珣有些疑惑。
“你可能不太明白，我们这些老交情通信时，很多时候都是直接省去一些互相默认的信息，以防外人看懂。”贾赦的脸上露出回忆之色，“比如这封。
‘大事’你明白，应该是宫里的爷俩，‘江南’会被牵扯到其中不奇怪，那句‘山花烂漫’意思比较多，当成是‘已有充分准备’便可，但这话有问题。
准备什么？相隔千里的两个地方，怎么准备？更何况，这次恐怕又得动手，那帮子穷酸什么时候能影响了？所以，我怀疑所谓的‘大事’并非指的宫里。”
“不是宫里？”贾珣这才明白过来。
“不错，但我没想出来。”贾赦点点头，“咱们家和东平王府的交情一向很一般，平日里除了节礼，来往都不多，非要说什么的话，大概是遇事时的默契。
其实，‘四王’虽然与咱们并称，宁荣二府真正能说有交情的只有北静王府，东、西两家仅只面子事儿，南安王府多少还是有些来往交联，但不深。
好比宣府镇和山海关的生意路线，水家只要看到贾家的旗号和我的名帖就会放行，穆家却得从中拿干股分润才办事儿，这个你不是都已经查过了吗？”
武勋在大事上利益一致，平时难说。
“早就收拾干净了。”贾珣点点头。
王家通过王夫人拿老纨绔的名帖、继而在宣府镇玩儿禁物贸易的线路被他斩断，这也是王子腾被迫与丰字号合作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山海关的事情更简单。
信里夹张名帖，杀了乌进忠和乌进孝。
同时，这等于完全放弃关外的庄子。
“那就行。”贾赦望向东北。
“伯父怀疑这封信的动机？”贾珣皱了皱眉，“最后一段儿说的那几句‘佳节将近、期盼重逢’也不是说过年，而是‘大事快到了，咱们见面谈’？”
“再深点儿。”贾赦斜他一眼。
“哦？”贾珣脸色一变，“站队？”
“我们两家有什么需要见面谈的？没大事用不着，有大事肯定得涉及到选择。”贾赦点点头，“信是前几天到的，我收到看过后就询问其他各家的意思。
结果却不尽人意，别说外面的各家，连咱们自家最近的几个老亲都不一定全收到，柳家有、牛家没有，韩家有、冯家却没收到，幸好内容相差不大。”
贾珣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这特么到底隐藏着什么？
“伯父的意思呢？”他只能询问。
“不知道。”贾赦摇摇头，“非要论的话，牛家现在是名义上的武勋之首，穆家压不住，不联系很正常，冯家现在已经和宫里绑死，也没收到的意思——”
“穆家站的不是皇家！”贾珣顿时恍然。
“但这句话要是说穿了，咱们各家谁站皇家了？”贾赦却很干脆的摇摇头，“连冯家都一样，他们如果那么忠心的话，早该奉命把大明宫清洗掉。”
“伯父说傻话呢？”贾珣哭笑不得。
在皇家内斗时站队，还特么下死手？
家里的族谱太厚是吧？
“就这些。”贾赦一脸不耐烦，“剩下的你解决，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想出什么，而是保证就算有问题发生，仍可以完全不当一回事儿，比如，通州右卫。”
“这也是小侄的想法。”贾珣当即点头。
“那就行。”贾赦松口气，“咱们家自先父那次之后，到现在都难说爬起来，实在经不起折腾，你就是家里的支柱，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所有人都得完。
不瞒你说，武勋各家其实原本都得说一句‘忠心’，被逼到这副德行，还不是皇家太让人寒心？宫里又斗起来了吧？你不用给我解释，知道该做什么就行。”
“如果谁想让我的家人过不好，我保证让他的全家死的比谁都特么早！”贾珣的语气无比冰冷，“我也不在乎是谁，希望他的脑袋比火器更硬！”
包括皇宫和皇家。
“要的就是这句话。”贾赦满意的点点头，“行了，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你自己找个吃饭的地方吧——少特么摆出这副惹人厌的表情来，还不快去？”
“小侄告退！”贾珣哭笑不得。
“对了！”贾赦叫住他，“琏二没空。”
“嗯？”贾珣一愣，“怎么回事？”
“王子腾今天出丧。”贾赦一脸厌恶。
“不顾一下——”贾珣好心提醒。
再怎么说，“贾史王薛”毕竟多年。
至于他自己，从那次和贾珍、贾琏哥俩商定后，至今没再多问过一句，连他们出丧的日期都不知道，要不是老纨绔提起，他甚至根本不会想起来。
“滚他的蛋！”贾赦骂的很难听，“他王子腾活着的时候怎么不管啊？死了特么说没有应门的爷们儿，让琏二去，一句不提曾经干过的糟心事儿。”
“小侄告辞！”贾珣赶紧退出。
两家折腾去吧，干他球事啊？
更何况，贾琏和王熙凤“和离”的事情虽然瞒着外面，王家难道不清楚？能保密到现在，最根本的原因是牵扯到贾珣，宁荣二府的奴才们知道轻重。
周瑞、来旺与何三用全家的脑袋演示过。
这种情况下，王家海找贾琏“应门”。
毫无疑问，王鸾儿的事情被默认了。
正当他准备去后巷时，没想到还有意外。
“见过大爷！”鸳鸯迎在后花园门口。
“你这是——”贾珣不解。
“老祖宗有请！”鸳鸯含笑躬身。
贾珣顿时皱眉。
“还请见谅，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他稍一沉吟便严肃的摇摇头，“刚才在赦伯父那儿，他并未吩咐什么，琏二哥恰好又不在家，我过去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