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莺莺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直视，说出了早已盘算好的答案，也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

秦总，我不瞒您，我在公司这些年，从跑腿打杂干到如今的位置，该吃的苦一口没落下，眼下范天明出了事，我跟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错，可我不想自己挣来的这一切，因为他一个人作的孽，到最后全都打了水漂，我希望公司能越来越好，这样身为其中一员的我，才有机会获得更多。”

秦路远没急着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摊子事，你给我收拾利索了。

他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大都会那个总经理的位子，空着也是空着，办好了，它就是你的。”

唐莺莺点了点头，推门出去，高跟鞋的声响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门一合上，秦路远就摸出了手机，他翻着通讯录，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他没寒暄，语气里带着跟老熟人说话时才有的那种随意。

王队，我，秦路远。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便接着往下说：是这样，我手底下不是有个KTV嘛，大都会，你知道的那个，这不刚听下面人跟我说，当初我招的那个经理，范天明，在里头背着我搞了些歪门邪道的事，我也是刚知道，心里头有点不踏实，毕竟招牌是我的，人也是我招的，你说这要是真闹出什么来，我这一身泥巴洗不洗得干净，还得仰仗你老兄指点指点。

电话那边说了几句，秦路远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得很轻：

没事没事，一个KTV嘛，关门也好，整改也罢，多大点事，就是以后哥儿几个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儿，怕是不好办了，我就一个意思，能保住招牌最好，保不住也别牵连太深，你按规矩办，我这边叫人全力配合，怎么查都成，一切以事实为准。

临挂电话了，他又补了一句：等这阵风过去，咱哥俩再找个地方坐坐，就这么说定了。

他按掉通话，把手机搁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皮椅发出一声闷响。

——

互联网这东西，说来也怪，早些年还只是学生们在机房里拨号上网的稀罕玩意儿，没几年功夫，就成了跟空气一样绕不开的东西。

尤其在大学里头，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机一掏，手指一划，什么消息都跑不出他们的眼睛。

兰市商学院就有个校内论坛，版面做得不花哨，但黏人，学生们有什么新鲜事、闹心事，都喜欢往上头贴。

有人拿它当树洞，有人拿它当喇叭，总之谁能抢到第一手消息，谁就能在宿舍楼道里得意一晚上。

王丽霞在学生村闹过那么一场之后，帖子第二天一早就挂了出来，标题起得又直又狠：《学妹遭XX后，竟被无良男友抛弃，含恨自杀》。

底下配了几张照片，拍的是王丽霞当众哭诉时围了一圈人的场面，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那种乱糟糟的气氛，隔着屏幕也能闻到。

发帖的人到底还算留了余地，没把符昊的名字写全，只写了个,王丽霞的脸也打了马赛克，糊成了一团影子。

所以帖子虽然传得快，先是在兰市几个大学之间转了几天，后来又零零星星散到外省的贴吧里，但符昊这三个字，总算没臭到全国去。

可在商学院自己的地盘上，那就不一样了，大家伙儿眼皮底下出了这种事，谁还能不知道指的是谁，走在路上都有人戳脊梁骨。

不过时隔一天，另一则标题劲爆的帖子——《学妹遭XX全过程详解，犯罪嫌疑人底细起底》，将话题引向了社会现象，瞬间吸引了不少网络媒体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