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昊望着手中凭空多出的那个孩子，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那孩子的身子软塌塌地蜷着，不似寻常酣睡，倒像被什么药物缚住了神志，沉得没有一丝动静。

他先将孩子安顿妥帖，又轻手轻脚掩上门，到底是牵挂着肖晓霞的处境，便借着去巷口小铺买烟的由头，在那些杂乱交错的农民房之间七拐八弯地荡了一圈。

夜已近零时，街上本应只有零星几个迟归的人影匆匆闪过，可今晚，却有十几名男女在楼群间来回游荡，其中几张面孔符昊认得，正是与赵大虎同住一处的乞讨团伙中人。

买罢烟，他又绕到娟儿足浴店门口望了一眼，见肖晓霞已回了店里。

“你怎么出来了？”符昊与几个闲着的技师打过招呼正要走，肖晓霞借口送他，压低声音问道。

“不放心你，出来看看，孩子一时半刻醒不了，我这就回去。”

他简短交代两句，便匆匆折返，那孩子万一中途醒来，不见人影，哭闹起来就棘手了。

门再度被敲响时，已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谁？”符昊没有贸然开门，先问了一声。

“是我，肖晓霞。”

听出她的声音，符昊才拉开门闩，肖晓霞闪身进屋，反手将门关上。

符昊骤然出手，抓住她双臂反剪到背后，用肩膀将她抵在墙上，低声逼问：“为什么不让报警？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另一伙拐子？”

“我是警察，在这个团伙里卧底很久了，马上就要收网，不能打草惊蛇，这个孩子是意外，一旦被卖掉，再找回来就难了，所以我冒险偷了出来，先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卧底？警察？”符昊面露惊疑，将信将疑地松了手。

“明早，还要辛苦你把他带到汽车站派出所，就说是你捡到的、找不到父母的孩子，交给警察，你总该放心了吧。”

肖晓霞揉着手腕，一边交代处置孩子的法子。

“交给警察自然最妥当，可你不可能是警察，你最好老实跟我说实话，否则我还是会如实交代。”

“为什么我不可能是警察？”她挺了挺脊背，脸上浮出一层正色。

“你不做大活，但其他项目已经超出了任何一个女性卧底的底线，而且，就算你真的能做到这个份上，也不至于为了破案，连精神和肉体都搭进去。”

符昊记得分明，赵大虎曾因他在足浴店避暑时与肖晓霞走得近，对他生出敌意，还明明白白说过，自己已经和肖晓霞上过床，她是他的女人。

虽然后来肖晓霞为这事痛骂了赵大虎一顿，拽着他当面给符昊道了歉，可她从未否认过与赵大虎有肌肤之亲。

肖晓霞盯着符昊，目光微微一滞，神色便沉了下去，须臾，她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