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影消失在街角，符昊才掏出手机，确认了肖腾龙发来的见面地点。

符昊走进餐厅时，肖腾龙已站在那儿等着了。

他迎上来，张开双臂，符昊没躲，与他轻轻一拥，拍了拍他的背。

肖腾龙的手在他肩头多停了一瞬，他退开时，目光从符昊脸上滑过去，停了一停，随即收回来，淡淡笑了笑。

“等很久了？”符昊松开手，语气随意。

“还好。”肖腾龙侧身引他入座，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又收回来，“坐吧。”

两人相对坐下，肖腾龙将菜单推到一边，敛了神色，压低声音：“我托了在证监会实习的同学，打听了好几天，根本没人听过什么‘兆丰蜜桔’的上市计划，你也知道，现在国家对海外上市的制度和流程还不算完善，但最基本的报备总得有，不报备就想绕开国内监管私自去海外上市，绝对不可能。”

符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这家公司不过是打着上市的幌子，实则在搞集资？”

“就算只是非法集资也罢了。”肖腾龙话锋一转，直击要害，“万一这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呢？说句实在的，你虽然只是员工，可一旦沾上违法的事，必定被牵连，即便不到违法的程度，只是违规，那也会影响前途的，以你的能力，犯不着把时间耗在这种地方。”

符昊抬眼看向他，“放心，我分得清轻重，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托你帮我打听这些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怀疑了。”肖腾龙低声道。

符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拿下主管职位，攥着管理奖金，终于摆脱了经济拮据的困境，手头刚松快，他便将心思扎进业务。

不足一成的客户转化率，搭配单个客户五万的平均投资额，在符昊眼里实在难堪。

他领着吕巧丽几个下属，换了角度与客户深谈，几番下来，总算揪出症结：信任缺失。

而这信任的缺口，全卡在拟赴海外上市的标的公司身上，对方信息透明度低得离谱，像蒙着一层不透风的黑布。

符昊径直找上总经理严思恩，开门见山要核心资料，可严思恩只甩来一份未经审计的财务报表，海外上市的报备材料与资质，全被“筹备阶段不宜公开”挡了回来。

符昊退而求其次，提议组织客户实地考察，哪怕先派员工去拍些实景照片也好，严思恩当时满口应下，转头却没了下文，一拖再拖。

一连串的敷衍，挑得符昊心里疑云越积越厚。

一份认购合同、一张股权确认证、一个收款账户，再加上一套包装华丽的宣传资料，这些东西，随便哪家公司都能炮制，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事。

思来想去，他最终找了肖腾龙，想借其人脉探探标的公司的虚实。

从肖腾龙口中证实担忧后，符昊没再多问，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望去，发现肖腾龙正定定地看着他。

符昊举了举杯，肖腾龙这才回过神，嘴角微微动了动，抬手碰了一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