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出简历的第二天一早，符昊就接到了面试通知。

2005年的杭城还没有地铁，公交是通勤的主力军。

第一次面对黑压压的候车队伍，符昊有些发愣，正犹豫要不要再等一班，身后的人群突然像涨潮的浪，猛地将他往前推。

他双脚离地般，被裹挟着塞进了车厢。

瞬间，车厢里被塞得密不透风。

司机站在驾驶位上，扯着嗓子喊：“前面的往后走两步！”

喊了几声，有人不耐烦地顶了回去：“要不你把后盖掀开？还能多塞几个！”

司机从后视镜扫了眼那人，没接话，只是指挥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直到门口那姑娘把半个探在车外的包拽进来，车门才“咔嗒”一声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符昊被挤得动弹不得，前胸贴着凉冰冰的后背，汗味、香水味、早餐的油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旁边黑人身上的浓烈香氛更是直冲天灵盖。

他费力地转了半圈，视线刚好落在下车门附近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材纤细，穿一件略透的白衬衫，配黑色职装短裙，一副公司白领的打扮。

吸引符昊注意的并不是这个女人有多漂亮，而是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借着车厢晃动的掩护，一次次把胯往女人身上贴。

起初女人没察觉，直到男人动作越来越明显，她才警觉起来，往车门边挪了挪，右手紧紧抓着单肩包带，胳膊往后支着，将身后的男人隔开。

男人并没有就此结束，几秒钟后，公交车一个急刹，男人借着惯性冲破“防线”，再次贴了上去，还顺势抓住车门扶手，把女人卡在自己和车门之间，动作更放肆了。

女人的肩膀开始发颤，胳膊撑得更用力，却始终没有出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助。

周围一些乘客看在眼里，却都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符昊暗叹一声，用肩膀顶着人群往前挤，顾不上周围响起的抱怨，径直挤到了车门边。

他先微微下蹲，再猛地起身，肩膀轻轻一顶，就把那男人顶到了旁边，自己则站在男人和女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男人抓着扶手的胳膊被撞得一拧，疼得龇牙。

“妈的，挤你妈呢！”男人下意识骂了句。

“滚。”符昊抬眼瞪过去，他本就比男人高出一头，眼神一沉，压迫感瞬间压了过去。

男人的骂声卡在喉咙里，悻悻地往旁边挪了挪。

待到下一站，男人恶狠狠地瞪了符昊一眼，嘴里哼了一声，转身挤下车去。

符昊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他把女人护在身前，一直到自己下车的前一站，女人才悄悄转头看了他一眼。

见符昊没看自己，她又轻轻挪到车门边，等车停稳，便快步走了下去。

公司在青龙体育中心附近，符昊下了公交，绕着周边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那栋藏在树荫里的写字楼。

跟着穿得时髦的前台姐姐走进面试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正各自低头摆弄手机。

让符昊意外的是，此前公交上遇到的那个女人，竟然也在其中。

女人看见他，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诧，随即礼貌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张空椅子。

等符昊坐下，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你好，我叫吕巧丽，早上……谢谢你。”

符昊笑了笑，简单应了句：“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