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因为迷上了肖晓霞，经常来店里光顾，店里的人对他的情况都一清二楚，连带着从没有打过交道的符昊对他也颇为熟悉。

赵大虎是一名职业乞丐团伙的小头目。

用他哄肖晓霞时吹牛的语气讲，他是杭城汽车东站片区的负责人，手底下有九名5岁到12岁不等的小孩子和三男两女五个成年人，共同生活在团伙给他们整栋租下的农民房内。

在符昊的印象里，“小青蛙”是赵大虎手下那群乞儿里，和肖存浩年纪相仿的一个男孩。

他曾和肖美娟聊过赵大虎靠孩子乞讨赚钱的事。

或许是肖美娟自己的营生也不光彩，所以对赵大虎却有种莫名的认同：

“做乞丐是不体面，但至少没偷没抢，不犯法，再说老虎对那些孩子不算差，零食玩具都给，虽然不能上学，可他们本就是被抛弃的孤儿，能这样活着，已经不错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当然孩子不听话时，老虎他们也会打骂，可哪个孩子没挨过父母的打呢？”

“我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符昊下意识反驳道。

“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肖美娟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别扭。

符昊知道自己失言，赶紧转了话题：“那些孩子……真的都是被抛弃的？”

“应该是吧。”肖美娟揣测着，“你没看有几个孩子带着残疾？拐孩子是重罪，要是真拐来的，借赵大虎十个胆子，也不敢带着他们明目张胆乞讨。”

正说着，肖晓霞从外面进来，顺着话题插了嘴：“老虎跟我说过，现在还有不少穷地方的人，生了孩子不管养，他们专门有人去那些地方找这种孩子，老虎给不了多好的日子，但至少能让他们活下去。”

符昊和肖美娟没再接话。

他们都知道，肖晓霞平时总在众人面前挑赵大虎的刺，可一旦有人说赵大虎不好，她又会立刻站出来维护。

店里的人常拿她这种“两面派”的做法打趣，每次她都梗着脖子反驳：“老虎是我最大的客户，我当然要护着他，就算他有不好，也只有我最清楚，你们又知道什么啊？”

有一次正在休息区打盹的符昊听到肖晓霞当着众人的面，刻薄地数落喝了酒前来找她的赵大虎，话语难听的程度让符昊极度担心赵大虎会发飙。

然而膘肥体壮的赵大虎却软声细语地回应道：

“晓霞挑我毛病是为我好，我也知道自己有很多臭毛病，但让我一时间改掉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太难了，我妈说我就缺一个能管得牢我的媳妇，晓霞你上次说只要我在市区买一套一百平以上的房子，你就愿意嫁给我的，你就等着做我媳妇，管着我吧！”

思绪拉回来，符昊看向肖存浩。

这孩子刚升四年级没几天，作为花了不少钱才借读的外地生，基础差得离谱。

多亏暑假里符昊每天给他补课，才算勉强跟上了老师的节奏，也正因如此，肖美娟对他一直格外感激。

帮肖存浩复习完当天的新课，肖美娟端上了晚餐：辣炒猪头肉、折耳根炒五花肉、蒸腊肠，还有一盘炒空心菜，满满四道菜，都是地道的贵州味。

符昊心里清楚，这是特意为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