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和陆总合作，不得先了解了解陆总的喜好？”梁思宇端起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我听说陆总平日里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最大的底线就是您的女儿时笙。既然如此，我不得好好拍一下时笙的马屁？”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气氛倏地静了静。

陆正国原本还算缓和的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梁思宇脸上，虽没有说话，可那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不悦和审视。

梁思宇自然察觉到了。

他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人，更知道陆正国这样的人，平时看着儒雅沉稳，可一旦触及底线，压迫感便会扑面而来。

他立刻收了笑，语气诚恳了许多：“陆总别误会，我开玩笑的。”

陆正国依旧没说话。

梁思宇顿了顿，又解释道：“我和时笙确实认识。大学的时候，她和我一个学校。那时候我大四，她刚大一。她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挺仗义的。”

这句话倒不像是场面话。

陆正国眸色微动，脸上的冷意淡了些，却仍旧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梁思宇没有闪躲，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那时候学校里有个公益项目，是去偏远地区做短期支教。我当时负责统筹，临出发前有个同学突然生病，名额空了出来，很多人嫌路远、条件差，都不愿意补上。时笙知道后，二话没说就报了名。”

说到这里，梁思宇像是想起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带出一点笑意。

“她那时才大一，明明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到了地方却比谁都镇定。山路不好走，物资搬不上去，她就跟着我们一起搬。孩子们第一次见她，都不敢靠近她，觉得她太漂亮，又太冷。结果没两天，那些孩子就天天围着她转。”

陆正国听着，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性子也倔。别人眼中的冷淡，在他看来其实是她不习惯表达。可陆时笙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知道得并不多。

梁思宇继续道：“有个小女孩家里条件不好，鞋子破了，脚上磨出了血。时笙没说什么，第二天就把自己的备用鞋垫剪了，垫进那孩子鞋里。后来回学校，她还匿名给那个村小学寄过书和衣服。”

陆正国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些，她从来没和家里说过。”

“她应该不会说。”梁思宇低声道，“她做事就是这样，不爱让别人知道，也不喜欢别人谢她。”

陆正国沉默片刻，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梁思宇说的这些细节，若不是亲眼见过，很难编得这么自然。陆正国看人的眼光不差，他看得出来，梁思宇提起陆时笙时，没有讨好，也没有刻意卖弄，反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珍视。

这个年轻人，好像也不错。

至少比起厉景深那种冷硬又强势的性子，梁思宇显得温和许多，也更懂得照顾人的感受。

陆正国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厉景深真的辜负了时笙，眼前这个梁思宇，未尝不是可以考虑的人选。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来，陆正国便又压了下去。

感情的事，终究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能随便替女儿决定。更何况，时笙现在和厉景深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得很。

陆正国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平稳：“你倒是记得清楚。”

梁思宇笑了笑：“有些人做的事，本来就让人很难忘。”

陆正国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只淡淡道：“吃饭吧，菜凉了。”

梁思宇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项目上的事。梁思宇谈吐有分寸，该进时进，该退时退。陆正国起初只是因合作才多看他几眼，如今倒是真觉得这个年轻人不错。

包间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而另一边，厉笑笑和刘妈也到了聚远楼私房菜馆。

车子刚驶进停车场，厉笑笑原本懒懒靠在后座上，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她今天本不想出门，可徐芊千想吃，她才勉强答应。

只是没想到，车刚停稳，她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穿着司机制服，正低头看手机。

厉笑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梁思宇的司机。

她不会认错。

梁思宇身边的人，她几乎都记得清清楚楚。司机、助理、秘书，甚至梁家老宅常出入的佣人，她都能认出几分。因为这些年，她所有关于梁思宇的消息，都是一点一点从这些缝隙里拼出来的。

“停车！”厉笑笑急声道。

司机连忙踩下刹车。

刘妈被她吓了一跳：“厉小姐，怎么了？”

厉笑笑没有回答，推开车门就下去了。她连外套都没顾得上拉紧，快步朝那名司机走去。

“你是思宇哥的司机吧？”她压着激动问。

司机抬头，看见是厉笑笑，神情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点头：“厉小姐。”

“思宇哥回来了？”厉笑笑眼里的惊喜几乎藏不住。

司机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梁大少今天回来了。我送他过来吃饭。”

厉笑笑的心猛地跳快了。

梁思宇真的回来了。

她之前听说梁思宇在国外处理项目，短时间不会回国，心里还失落了许久。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聚远楼遇见他。

徐芊芊果然是她的福星。

要不是徐芊芊约她来这里，她怎么可能这么巧碰上梁思宇？

厉笑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他在哪个包间？”

司机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梁大少进去后，是店里的经理亲自接待的，我没有跟上去。”

厉笑笑眉头微微皱起。

但也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