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冬日的阳光被云层滤得有些淡，照在深色会议桌上，显出几分冷清的质感。

陆正国将手里的文件合上，目光从最后一页的条款上移开，神色比方才谈判时缓和了许多。

“梁总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

他把文件推到一旁，语气沉稳，“合作框架没有问题，细节部分让法务再对一遍。只要双方都没有异议，下周就可以正式签约。”

梁思宇坐在他对面，西装剪裁得体，眉眼温润，听见这话，唇边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能和陆氏合作，是我们公司的荣幸。陆董考虑周全，我自然放心。”

陆正国笑了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指针已经指向十二点过半，会议从上午十点一直谈到现在，秘书中途送进来的咖啡早已凉透，几人也都还没来得及用午饭。

他站起身，语气随和了些：“谈了一上午，也该吃饭了，梁总若是不急着回公司，不如一起吃个午餐？正好我也还有些话，想和你随便聊聊。”

梁思宇也跟着起身，态度谦逊：“陆董相邀，我自然不敢推辞。”

陆正国点点头，正要让秘书安排附近的餐厅，梁思宇却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补了一句：“说起来，聚远楼做菜很有味道，尤其是几道老菜，很地道，不知道陆董方不方便？”

“聚远楼？”陆正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倒是会挑地方。那家店年头不短了，早些年我也常去，只是这几年忙，去得少了，刚好时笙和我说了，她和她小姐妹也在，走吧。”

梁思宇温声道：“对对，越是这样的老店，越有烟火气，比起那些过分讲究排场的餐厅，我倒更喜欢这种有人情味的地方。”

陆正国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如今的年轻人，尤其是商场上那些年纪轻轻便掌权的人，大多喜欢将姿态摆得很高，谈生意必去高级会所，吃饭必讲究排面。梁思宇身份不低，却不张扬，说话做事也让人舒服，倒是难得。

“好，那就去聚远楼。”陆正国吩咐秘书，“让司机备车。”

秘书应声出去。

两人一道从会议室往外走，陆氏集团的员工见到陆正国，纷纷停下脚步问好。梁思宇落后半步，既不显得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分寸拿捏得极好。

进了电梯后，陆正国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梁总年纪轻轻，处事倒是很稳，你前几年一直在国外？”

“是。”梁思宇回答，“在国外读书，又在分公司待了几年，去年才正式回国，伯父叫我思宇就行。”

“难怪眼界不窄。”陆正国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回国之后，还适应吗？”

梁思宇笑了笑：“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不过国内机会多，变化也快，比国外更有挑战。”

陆正国听着，点了点头。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陆氏大厦。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口，黑色轿车在冬日的风里显得低调而稳重。

车子驶向聚远楼，路边的店铺招牌有新有旧，行人也多了起来。

临近饭点，街上飘着各色食物的香气，热气从小吃摊前升起，给寒冷的天气添了几分热闹。

梁思宇侧头看着窗外，眼神有一瞬间的柔和。

陆正国注意到他的神情，随口问：“你...以前来过这一带？”

梁思宇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小时候来过几次，那时候我外公家住在附近，偶尔会带我来吃饭，后来搬走了，就很少再回来。”

“原来如此。”陆正国笑道，“难怪你会喜欢聚远楼。”

梁思宇垂眸，语气平静：“有些味道，时间久了，反倒记得更清楚。”

陆正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商场上打交道多年，他很清楚，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梁思宇愿意提起，是情分；不愿细说，也不必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