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工部的时候周文锦正在大堂里跟几个主事对河堤的账。沈见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周大人，我儿子。”

周文锦把账册搁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儿子怎么了？”

“生了。”

“那你不守着来工部干什么？”

“来报个到。顺便把河堤加固的批文签了。”

周文锦笑了：“你这人，真是……”他把批文抽出来签了字递过去，“签完了赶紧滚回去。”

沈见舟拿着批文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周文锦叫住了：“等等。你儿子叫什么？”

“还没起。回头再说。”

“回头请我喝酒。”

“行。”

盛攸宁那边比姜禾晚半个月。

盛攸宁正被被顾淮逗得肚子疼，扶着腰笑了一会儿，笑到一半脸上变色：“顾淮……”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顾淮整个人弹起来，冲出去找稳婆。稳婆就住在隔壁巷子，被他一路拽着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进了产房。

孩子生出来是个闺女。稳婆抱出来给顾淮看，顾淮伸手接过来，小东西在他掌心里蹬了蹬腿，把他吓得差点没托住：“她蹬我！”

稳婆在旁边笑：“蹬你是好事，结实。”

顾淮把闺女抱进屋里给盛攸宁看。盛攸宁接过来瞧了两眼，忽然笑了一声：“长得像你。”

“哪看出来的？眼睛都没睁开。”

“眉毛。你看她那眉毛，跟你一样粗。”

顾淮凑过去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眉毛在哪，但盛攸宁说像就像吧。

凌云汐生老二那天，燕旸学乖了。

上回昭昭出生他在院子外头转了几十圈被凌云汐事后笑话了半年，这回他提前把产房外面收拾干净，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春晓端热水进去被他拦了一下：“云汐怎么样？”

“王妃好着呢。王爷您别挡道。”

“哦。”燕旸把腿收回来。又过了一会儿听见里头凌云汐的闷哼声，他把书搁在椅子上站起来走了两步，想起上回被笑话的事，又坐回去了。

春晓又端了一盆热水出来，看见他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表情跟开朝会似的，忍不住笑了一声：“王爷，您进去看看吧。王妃说让您进来。”

燕旸把书往椅子上一扔，三步并两步进去了。

凌云汐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个红通通的小子，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这回没在外头转？”

“没转。坐着等的。”

“出息了。”凌云汐把襁褓递过去，“抱抱你儿子。”

燕旸在床边坐下来接过去，低头看了半天，伸手碰了碰小东西的手指头。小东西的手指头攥住了他的指节，攥得还挺紧。

昭昭被奶娘领进来，踮着脚往床上看，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弟弟好黑。”

凌云汐笑了一声：“刚生下来都这样。你刚生下来也黑。”

昭昭撇了撇嘴，伸手戳了戳弟弟的脸蛋：“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