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燕旼又拿起一本新折子，翻开看了两行，笔悬着没落下。

那对异瞳垂着，睫毛在眼下压出一小片阴影。

席观沄没戳破，走了。

门关上。书房里只剩烛火噼啪声。

燕旼把笔搁下，后背靠进椅背。

他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山水图，视线穿过画上的远山落在虚空里。

盛沅。

他记得那个人。

站在新科进士行列里，脊背挺得像杆笔。

所有人都低着头，只有他抬眼扫过来，目光清正锋利。

扫到燕旼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飞快挪开了。

就那一瞬，燕旼记住了他的眉眼。

干净得像把玉做的刀。

只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后来他留心过。

盛沅在翰林院当值，不结党不站队，公事公办。

有人送礼原样退回去，有人拉拢笑着打太极。

他亦是能文能武。

如此优秀，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离自己越远越好。

他这种妖孽，靠太近了会脏了人家。

他母妃指着他的异瞳说他是妖孽。

他的确是妖孽，要不然怎么会对一个男子动心。

父皇把他当制衡朝堂的棋子，封了王却从不正眼看他。

从小到大每一个对他笑的人背后都带着算计。

母妃笑着递过毒汤，父皇笑着给他加封却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不敢信任何人。

后来除了在朝堂上，很少见到盛沅。

偶尔折子里看到名字，批完就合上不多看。

他以为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