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抱个鸡干嘛?搞行为艺术呢?
男人认出是她,脸色变了变,把鸡往怀里又塞了塞,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串苗语,侧身匆匆进了屋。
温心一头雾水,转头问身边的小男孩:“这是你阿爸?他抱着鸡干嘛?”
小男孩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沧桑模样,“姐姐你不知道,最近寨子里出了个偷鸡狂魔。
阿爸说这贼丧心病狂,专挑肥的下手,鸡圈里每天少一只,他怕家里这只会下蛋的也遭毒手,现在睡觉都得塞被窝里搂着,就怕一睁眼,连根鸡毛都不剩。”
温心:“……”
等一下。
偷鸡狂魔?
专挑肥的下手?
今天早上那句“它在老街拐角迷路了,阿烬看它可怜”,在她脑子里自动播放了一遍。
迷路?迷路个鬼!
合着这小子天天挨家挨户上门“强抢民鸡”!
这哪是捡鸡补身体,这是承包了全寨子的鸡,给她搞无缝衔接营养餐啊!
这业务能力杠杠滴,精挑细选、上门抓捕、宰杀处理、炖汤送达,全程一站式服务,不去干物流真是屈才了。
温心嘴角抽搐,心虚地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赶紧牵着他溜出院子。
走到院门口,她余光瞥见门框上停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飞虫。
她没放在心上,抬脚就走。
结果那只小飞虫扑棱一下翅膀,慢悠悠跟了上来,绕着她的肩膀转了两圈,落在她发梢上不动了。
温心有点纳闷。
这种灰翅小飞蛾,她以前在家每天都能见着,深山蚊虫本来就多,可来了雾骨寨反倒少见,怎么今天突然冒出来了?
温心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子,这是阿烬趁她睡着偷偷戴上的,说是能驱虫。
“啧,拼多多买的假货吧,连只小飞蛾都赶不走。”她小声吐槽了一句,没再多纠结,牵着小男孩就走。
刚拐过竹楼前的弯道,温心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阿烬背着小竹篓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微湿的长发贴在惨白的颈侧,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的视线落在她和小男孩牵着的手上。
那眼神没有一点温度,像草丛里盯上猎物的蛇,正一寸一寸丈量猎物的脖子。
温心后背唰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一眨眼,他眼里的阴鸷散了,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
“姐姐。”
他快步朝她走来,声音依旧甜甜的,可仔细听就能发现那尾音绷得很紧。
温心心里毛毛的,连忙低头跟小男孩说:“姐姐要回家啦,零食记账上,后天连本带利啊。”
“好,姐姐再见。”
温心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刚准备松手,阿烬就走到了她跟前。
他淡淡扫了小男孩一眼。
就轻飘飘的一眼,小男孩却打了个哆嗦,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扭头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嘛。”温心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阿烬,“你吓到他了。”
“阿烬什么都没做呀。”阿烬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是他自己跑的。”
他想牵温心的手,指尖快碰到的时候顿了顿,又慢慢收了回去。
“姐姐,回家了。”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回去的路上,阿烬一句话都没说。
这小子平时像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走路恨不得整个人挂她身上,小拇指还时不时来勾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