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手好暖。”
阿烬把半边脸埋进温心的掌心里蹭了蹭,声音又低又软:“阿烬想一辈子被姐姐这么摸着,姐姐可不能把手拿开哦。要是姐姐不摸了,阿烬会难过得死掉。”
温心哭笑不得。
刚给这孩子认了爹,这会儿看他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这孩子平时在寨子里看着孤僻阴沉,跟谁都不搭腔,怎么一到她跟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黏得她手都抽不回来。
她正想开口调侃两句,脑子里突然闪过白天的惊悚画面,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哪怕当时她被蛊毒烧得都快飘了,但那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她隐约记得那个柴刀男浑身爬满毒虫,然后满地打滚地嚎,最后好像化成了一滩黑水,连块骨头渣都没剩下。
现在回想起来,温心胃里还是一阵犯恶心。
她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对了阿烬,姐姐问你个事儿,你别怕啊。”
“姐姐想问什么,阿烬都告诉姐姐。”
阿烬闭着眼,脸颊依旧贴着她的掌心,舌尖悄悄在她手心里飞快舔了一下。
手心突然传来一痒,温心只当他是不小心蹭的,没往心里去,压低声音问:“那个拎柴刀的……就是白天那个想欺负我的人,他后来怎么样了?我隐约记得他好像被一堆虫子给……给化了?是我烧出幻觉了,还是真的?”
话音落下,阿烬脸上的笑一点一点退了个干净。
他睁开眼,眼里没有一点温度,眼角那道淡粉的飞蛾纹隐隐透出红来。
但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天真:“那只脏手想碰姐姐,阿烬就让小虫子把他的手吃掉了。后来他整个人都想碰姐姐,所以呀......”
“他整个人,就都没有了哦。”
温心倒吸一口冷气,手心唰地冒出一层汗,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她刚一动,阿烬已经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半分都退不了。
“姐姐害怕吗?”阿烬歪了歪头,眉头苦恼地皱起来,眼里飞快蓄满泪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阿烬是不是太残忍了?可是他想欺负姐姐呢。欺负姐姐的人,都该死掉才对呀。阿烬只是帮姐姐清理掉垃圾而已......姐姐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阿烬了吧?”
他仰着脸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神格外无辜,像个闯了祸、惴惴不安等着被大人责罚的小孩。
温心盯着他这张纯良的脸,后背的凉意和心口那点说不清的疼搅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更重。
说实话,怕是有点怕的。
可再一想,白天阿烬要是晚到一步,她不敢想现在自己是什么下场。
在这法外之地的深山老林,跟人渣讲法律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
“不会。”温心深吸一口气,反手回握住那双冰凉的手,“他不值得同情。我就是觉得,你们寨子的蛊术,已经超出我的科学认知范围了。”
那他这算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算了,这里山高皇帝远,跟谁说理去。
“对了姐姐,”阿烬弯起眼睛,眼底的阴戾散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只乖巧的小白兔,“寨子里都在传,是他自己养蛊害人,最后遭了蛊反噬,阿烬也是听他们说的呀。反正坏人没了,姐姐好好的,这不是挺好的嘛?”
温心盯着他看了半天。
这孩子前脚刚亲口承认是自己动的手,后脚就甩锅给寨子里的人,
两套说辞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来。
温心总觉得这小子在跟她玩睁眼说瞎话的把戏,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法追问。
总不能说:不对,虫子明明是你带来的吧?
当时她烧得只剩半口气,记忆比保修期还短,就算知道是他干的,她拿什么跟人对质?
阿烬重新把脸埋回她掌心,悄悄掩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姐姐没有怕他,也没有嫌弃他。
姐姐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为了赶紧跳过这个沉重的话题,温心连忙转移注意力:“对了,翠花怎么样了?我记得是它先咬的那一口,给我拖了时间。它没事吧?那可是我的救命恩蛇,我得好好谢谢它。”
阿烬刚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窗台边有个什么东西在蠕动。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