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小孩子撒娇,这跟绑匪谈条件有什么区别?
“如果可以的话,阿烬真想把自己这双腿打断呢。”
他说得认真极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这样姐姐就只能天天守在床边,喂阿烬吃药,喂阿烬吃饭。阿烬哪儿都去不了,姐姐也走不掉。我们两个就一辈子烂在这栋竹楼里,谁也别想丢下谁。”
他顿了顿,声音软得发甜:“姐姐,好不好?”
好个屁!
温心后背麻了半截。
这特么是正常十五岁少年的撒娇?
还打断腿?还一辈子烂在这儿?
每个字她都认识,连成句子怎么就跟绑架宣言似的?
“闭嘴!”
温心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硬生生把这颗脑袋从自己颈窝里扒拉出来,“再胡说八道,药也不给你上了,疼死你活该!”
这一巴掌没怎么收力,清脆的一声响。
阿烬顺着她的手劲,乖顺地仰起那张半边红肿、嘴角带血的脸,从下往上湿漉漉地望着她。
那眼神,无辜得像只刚被主人揍了、还在拼命摇尾巴的小狗。
温心:“……”
这孩子,挨了揍怎么还一副挺受用的表情?
“那姐姐答应阿烬,”他眨眨眼,“以后不准凶我,不准推开我,更不准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吼我。”
话音刚落,大概是扯到了嘴角的伤,他轻轻嘶了一声,却还是努力对她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好不好?”
温心看着那张惨兮兮的脸,一肚子火愣是找不着落脚的地方。
明明满嘴疯话的是他,怎么一转眼,倒显得她像个欺负小孩的恶人了?
这套先发疯、再卖惨、最后道德绑架的流程,她今天已经领教第三回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好好好,答应你。”她认命地举手投降,“不凶你,不推开你。但你也答应我,不许再发疯,不许再扇自己耳光,更不许提什么打断腿的鬼话。能做到吗?”
“能。”阿烬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眼睛亮晶晶的,“只要姐姐乖乖的,阿烬以后什么都听姐姐的。”
只要姐姐乖乖的。
温心心里咯噔了那么一下。
什么叫乖乖的?
乖乖的标准谁定?
要是哪天她不乖了,这小子是不是真要动手折腾她?
算了。
小孩子的撒娇话罢了,跟吹吹就不疼一个系列。
她要是逐字较真,这日子没法过了。
“姐姐真好。”
阿烬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把脑袋搁回她肩膀上。
这就哄好了?
刚刚那股瘆人的劲儿,像是被人按了开关,“啪”的一声就散得干干净净。
搞得她心惊肉跳半天,活像个自己吓自己的傻子。
温心怀疑这孩子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情绪切换键,上一秒恐怖片,下一秒治愈系,切得比视频软件还流畅。
上完药,温心蹲在地上收拾药包,身边的阿烬突然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这一站起来,竹窗外漏进来的那点阳光都被他挡了大半。
之前刻意收敛起来的压迫感,又隐隐透了出来。
“姐姐。阿烬要出去一趟。”
他垂眸看她,声音轻飘飘的:“姐姐脚踝上的药该换方子了,我去后山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草药。阿烬不在的时候,姐姐要乖乖待在屋里,千万不要乱跑哦。”
温心撇撇嘴:“大白天我能跑哪儿去,腿还伤着呢。”
“山里有些不听话的野东西,阿烬怕它们冲撞了姐姐。”
话音刚落,他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竹床两侧,把温心圈在床和他之间。
距离一下子近得没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