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吐完西瓜籽,开口道:“后天我就不回来住了,我下了班就直接去招待所。”
沈二树听着,“那要不让你小哥送送你。”
“不用,我和厂里的几个人一块去就行。”
沈枝意啃了一口西瓜,吉省特供的地膜瓜就是好吃,大货上市的时候还有可能买到几个生瓜蛋子,但地膜瓜都是熟得刚刚好的。
“那行,铃铛儿,你腰上的红绳,要不摘下来,别被人看见了不好。”
妈妈的话让沈枝意意识到自己腰上的保命红绳可能会坏事。
沈枝意和哥哥沈知理身体素质不一样。
沈知理沈枝意的出生,连起重组家庭的距离。
沈枝意自出生起便瘦小柔弱,好不容易用名字压命,借着二哥的名字躲避天命,活了下来。
却碰上了饥荒四五年,家里艰难度日。
两个哥哥带着两个小孩子,想尽办法寻找食物。
而沈枝意也意识到,并不是手里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而是如果不到快饿死的地步,手里的钱是不会用来买高价粮的,毕竟总是要有储备的。
等到了63年,64年,城里彻底缓过来后,沈家开始全力给孩子补充营养,力图让孩子补回这几年缺失的。
而沈枝意的腰上的金银祥云片就是这种情况下诞生。
本是家快饿死的亲戚,拿着金银器强卖给沈家,比官方价格高了些,用来买活命的粮食。
丁月香想了想又想,拿着那个老银戒,找了一个金银师傅,打成了一个祥云片片。
小小的,加起来还没有两三克,本来是挂在脖子上,闹革命时,沈枝意换绳挂在腰上,正好护住肚脐眼。
丁月香也一直觉得这个主意好,护住肚子,就是护住了天神。
“嗯,没事,我睡觉的摘下来,等起床了再带。”
沈枝意想了想考场检查,开卷考试,随便检查一下就好了,不需要摘下来。
“咳咳,”看着三人望向自己,沈知理一脸讨好开口道:“我也想要个小银片这种小东西。”
“你做梦。”丁月香收拾完碗筷,走到沈知理旁边,给他脑袋几筷子,没好气道:“你老沈家就是逃荒来的,哪有金银这种好东西,这是人家没办法强卖给我们的,我们才收了。现在,想买,哼,可不好买了。”
“那当初为什么不分成一金一银啊,给我和妹妹。”沈知理顶嘴反问道。
他并不在乎这个金银片,单纯就是想顶嘴而已。
他也知道,这个东西对沈枝意的作用更大,给了父母一个心理安慰。
“说起来,就是因为太小了,人家才强卖给咱家,咱家没办法,给了点红薯干,那时候的红薯干,那是真能活命的好东西。”
沈二树两只手撑着毛线圈,丁月香开始了织毛衣。
“一金一银,谁金谁银,再说了,你小时候皮得活似孙悟空下凡,我给个小片片,半天不弄丢我都算你惦记着它。”
丁月香的话让沈二树笑了起来。
沈知理小时候何止是皮啊,一个哥哥都看不住他一个。
沈知理挠挠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妈说得对。
沈枝意站在穿衣镜前,脱掉上衣,腰上一根纤细的红绳坠着一颗小小的两面色吊坠。
沈枝意左右晃动判断,取了下来。
这种事情,越觉得不可能出事,越可能出事。
万一刚好断了呢。
换睡衣的时候。
沈枝意突然惦记起后世的钢圈内衣。
自己的内衣,全是自己用缝纫机踩出来,加了细藤条,以及多次改动才制成的。
布票的贵重,又让细布以及细绸更加难买。
这个坠坠就是一条细线绑在内衣上,起到固定位置的作用。
沈枝意踩着炕尾,爬上柜子,打开柜箱,看着里面的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