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朕早应该猜到的。”赵竹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朕能明显感觉出来,你对待她,跟对待别人不一样。”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亭外的湖面上:“谢纸遥,你真的很厉害。”
“她原本就应该死在招安时的朝堂之上,可你却是硬生生地把她从朕手上一点点抢了回去,朕还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现在,她不仅重获自由,还以功抵过。”
赵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
谢纸遥赶忙说道:“非是如此,凌风歌能走到现在,其主要原因还是陛下待人公平公正,宽仁厚爱,给了凌风歌这个机会,再加上她本性善良,本事了得……”
“爱卿不必再说。”赵竹摆摆手,打断了她那些滴水不漏的场面话,“既然谢爱卿已经做出了选择,朕一诺千金,不会为难你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谢陛下……”谢纸遥喜出望外,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朕倒想听听,你与那昔日的匪首凌风歌,是如何相遇然后走到一起的?”赵竹看着拘谨的谢纸遥,不禁无奈笑道。
既然已经坦白,那谢纸遥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索性如实说来。
从她当年被凌风歌的手下劫入凌鹰寨,到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发现她这个人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霸道但不伤人,粗莽但讲规矩,被她深深吸引。
“臣那个时候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矛盾的人,明明是个山贼,却比许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更加干净。”
赵竹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她为了臣,解散了凌鹰寨,跟臣回到了扬城,再后来……”
谢纸遥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花园点的月洞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急促的呵斥,紧接着就是甲胄碰撞的声响,再然后,就是一个熟悉的嗓音穿透了层层花木,直接传入亭中。
“让开!我找谢纸遥!你们再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凌风歌的声音中气十足。
谢纸遥一听,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陛下恕罪!臣去看看!”说着,谢纸遥就迈步跑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赵竹眉头微皱,也跟着站了起来,朝月洞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也起身跟了上去。
谢纸遥快步穿过花径,绕过假山,远远便看见月洞门前围了四五个侍卫,长戟交叉,拦成了一道墙。
而墙的另一边,凌风歌正站在门外,一手按在腰间,脸色铁青。
“凌风歌!”谢纸遥扬声喝了一声。
凌风歌猛地抬起头,看见谢纸遥从里面走出来,顿时来了劲。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被侍卫的长戟拦住。
“纸遥!你没事吧?”她隔着人墙喊道,声音焦灼,“你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我……”
“我能有什么事?”谢纸遥走到月洞门前,朝那几个侍卫摆了摆手,“抱歉各位,这是个误会。”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为所动。
“都退下吧。”赵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让她进来。”
侍卫们这才收了长戟,退到两旁。
凌风歌三步并作两步跨入月洞门,一把抓住谢纸遥的手臂,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她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赵竹,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风歌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松开谢纸遥,单膝跪了下去:“臣……臣一时心急,擅闯后花园,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