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驾崩的消息,不出七日便传遍了各大郡县。
第八日清晨,谢文墨就带着谢府剩余的家眷仆从,沿着官道回到了扬城。
谢府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柜子抽屉全被翻了一遍,大大小小值钱的东西也都被卷走了。
谢纸遥也重新住回了自己曾经的厢房之中,一应陈设早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乞儿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收拾了整整一日,才勉强恢复了旧时七分的模样。
谢纸遥顾不上挑三拣四,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几天几夜,这半年在外头随军辗转,如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反倒感觉有些不真实起来。
舅舅,要称帝吗?
谢纸遥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父亲谢文墨说过的话:“依我看,他若是坐皇帝的位置,未必会是一代明君啊……”
确实,父亲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
谢纸遥也能隐约感觉出来,夜文玥这个人,做个带兵打仗的将领无疑是合格的,他勇猛、果决、赏罚分明,军中上下无不敬服。
但是坐上龙椅的话,谢纸遥感觉还要差一点。
他听不得逆耳忠言,太过于自信和自我,总觉得自己的判断才是最正确的。
若日后真当上皇帝,朝堂上谁敢说出一个“不”字?
长此以往,真的不会步入白王的后尘吗?
罢了。这个问题,还是等她睡饱了再想吧。
睡了一会儿,厢房门被叩响了。
乞儿轻手轻脚前去开门:“哪位?”
“末将赵竹,来求见谢军师,不知军师可在府中?”门外的声音清朗客气。
乞儿回头看了看一眼床榻上那个已经睁开眼睛瞪着她的谢纸遥,心领神会地答道:“小姐现在在休息,赵将军请回吧。”
“好,那劳烦姑娘替我转告她,今夜皇宫中设宴,三王及各方群臣代表都会到场,还望谢军师务必出席。”
“好,赵将军稍等片刻,我去转告她。”
谢纸遥坐起身,听完乞儿的汇报,皱了皱眉。
“小姐?你要去吗?”
谢纸遥坐起身来,披着一头乌发:“去个毛线,舅舅这是要拿我当枪使呢!又要我去帮他拌嘴,我才不干!”
“那你打算怎么打发那个赵将军?”乞儿问道。
谢纸遥愣了一会儿,突然扶住额头,整个人往床榻上一倒:“哎哟……乞儿,你摸摸我的脑袋,是不是有点热啊?”
乞儿立刻会意,伸手摸了摸谢纸遥的额头,装腔作势地惊呼一声:“小姐你发烧了?这……这肯定是去不了的吧!您快躺好,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赵将军,实在对不住,小姐这几日在身子不适,方才奴婢去问她,她说还没有好转,很遗憾不能出席这次宴席了。”乞儿抱歉地说道。
赵竹面色一变,关切地问道:“生病了?可请了郎中医治?”
乞儿打着马虎眼:“请了请了,药也服过了,现在小姐需要静养,赵将军的好意奴婢一定转达,您请回吧!”
“好吧,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说完,赵竹就离开了。
“嗯,好,赵将军慢走,不送。”
谢纸遥:“送走了?”
“嗯,送走了。”
“哎,可真是麻烦啊,死了一个白王又要有一百个白王等着冒出来,这仗,怎么打得完啊?”谢纸遥开始发愁。
乞儿嘿嘿一笑,凑过来:“小姐别烦了,你看我给你找了什么东西来!”
说着,她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本崭新的书册,封面上画着个眉眼含情的狐耳女子,旁边还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