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歌见救星终于来了，如蒙大赦，正欲起身去开门，谢纸遥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诶，风歌你别动。我去开。”

谢纸遥搁下笔，款款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是柳七，手里摇着那把万年不变的破羽扇。

见开门的是谢纸遥，他微微一愣，随即躬身行礼：“夫人。”目光不自觉地往屋里瞟了一眼，“大当家在吗？”

“在，什么事？”

“我有要事禀报。”柳七说着，视线越过谢纸遥的肩头，一眼就看到了举着长枪，摆着奇怪姿势的凌风歌。

凌风歌赶忙收起姿势，尴尬地清咳两声，说道：“什么事？”

谢纸遥已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重新拿起桌上的笔。

柳七也很有眼色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拱手道：“大当家，二当家他又带人回来了……”

“什么？！”凌风歌一咬牙，面上的尴尬瞬间被狰狞取代，“那个混账是不是皮又痒了？上回的十鞭子还没让他长记性？我这就去……”

“大当家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柳七吓得连扇子都不摇了，赶紧找补，“二当家他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女人说是来投奔咱们凌鹰寨的，二当家做不了主，特请大当家前去裁决。”

“投奔？”凌风歌的怒色稍缓，挑了挑眉。

她将长枪靠回兵器架上，整了整衣襟，大步朝门口走去。经过书案时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摊在案上的画像。画中人临窗而立，眉眼英气而柔和，嘴角似笑非笑。

凌风歌愣了愣，看看画，又看看正背对着她佯装整理笔架的谢纸遥：“你这不是已经画完了吗？那你还一直叫我站着不动是什么意思？”

谢纸遥背过身去，纤细的手指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姿态悠闲而坦然，仿佛耳朵暂时失灵了。

凌风歌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又好气又好笑。

她俯下身，凑到谢纸遥耳边：“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谢纸遥绕头发的手指停了半拍，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绕。

哼，叫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我罚站两个时辰，此仇不报我还不姓谢了！

谢纸遥如此想着。

凌风歌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跨出门去。

……

凌风歌大步跨入聚义厅，围在厅前看热闹的喽啰们立刻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乐寒立在厅心，闭眼等候。

她已经换下那身染血的灰衣，换上了寨中喽啰临时找来的一件短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疤。

她的脸寻常无奇，唯独脸侧那道从颧骨划到耳根的旧刀疤，在聚义厅昏黄的火把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面对周遭数十道打量、好奇、警惕的目光，她面不改色，双手垂在身侧。

“咳。”柳七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雷彪一扭头，见是凌风歌来了，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大当家！你可算来了！就是她！”

他转身指向厅心的乐寒，压低声音在凌风歌耳边嘀咕，“这女人说叫乐寒，在山里杀了四个朝廷探子当见面礼，想来投咱凌鹰寨。我看了，身手确实厉害，就是……嘿嘿，我吃不准她是真心投奔还是别有用心，还得大当家你来断。”

凌风歌没理他，目光落在乐寒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乐寒也睁起眼，不卑不亢地与她对视，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凌风歌没有开口问她任何问题。

她右手不紧不慢地抬起，五指一展，旁边一名喽啰手中的腰刀便被她劈手夺过。

随即她手腕一翻，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直朝乐寒面门掷去。

乐寒侧身，刀锋擦着她的耳廓飞过，笃的一声钉在她身后的木柱上，刀柄兀自震颤。

她连眼都没眨一下，脚下也未曾移动半步。

凌风歌嘴角微扬，却没有收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