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此山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吼声如雷,震得林间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雷彪扛着他那根铁棒从密林中大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十个弟兄,呼啦啦一字排开,将山道上那五个行人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上下打量着这伙五个人,各个腰间佩刀,满面风尘。
打头的是个身形精瘦的女人,一身灰扑扑的劲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低着头,看不清面貌。
她身后跟着四个男人,看步伐和身形,都是练家子。此刻那四人脸上写满了惊惶,手已摸向腰间兵刃。
雷彪咧嘴一笑,铁棒往地上狠狠一夯,震得碎石乱蹦:“此山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想——”
“敢问这位好汉,”那女人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开场白,“此地可是凌鹰寨的地界?”
她抬起脸的那一刻,雷彪看清了她的长相。
不是什么绝色,五官寻常,脸侧还有一道细长的旧刀疤,从颧骨斜斜划向耳根。
雷彪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废话!这苍岚山方圆百里,谁不知道凌鹰寨?知道还不乖乖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不待那女人答话,她身后一个瘦高个男人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好汉,我等是官府差役,奉命公务,路过贵宝地,还望行个方便。”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亮了亮,语气不卑不亢:“朝廷的人,好汉总不至于也要劫吧?”
可这话,在雷彪听来,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雷彪眯着眼瞅了瞅那块令牌,又瞅了瞅瘦高个那张官气十足的脸。
他这辈子最痛恨两种人。
一种是当官的,一种是拿官帽子吓他的。
这瘦高个两样都占全了,可谓是在雷区蹦迪。
“官差?”雷彪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身后的喽啰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老子劫的就是官差!弟兄们,给我上!”
瘦高个脸色一变,拔刀喝道:“结阵!”
四个差役刀法齐整,进退有据,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山贼们一拥而上,却被他们挥刀逼退了几步,一时间竟近不了身。雷彪骂了一声,亲自抡起铁棒冲了上去,跟那瘦高个斗在一处。
铁棒与腰刀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蒙面女子动了。
她出手的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道寒光从袖中弹出,不是劈向山贼,而是直取最近处一个差役的咽喉。那差役正全神贯注地架着喽啰的刀,脖颈上忽然多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瞪大眼睛,喉中发出咯咯的闷响,手中腰刀哐啷落地,人也跟着软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二个差役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挥刀朝她劈去:“你!你疯了?!”
她侧身避过,左手擒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刀兵声中格外清晰。那人惨叫声未落,她右手的短刀已没入他的肋下。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她拔刀的动作同样利落,血珠顺着刀尖甩出一道弧线,溅在山道的碎石上。
瘦高个正与雷彪缠斗,余光瞥见这一幕,目眦欲裂,嘶声吼道:“你是他们的人?!”
她不答。拔刀,转身,朝着剩下的两人缓步走去。
那两人已顾不得身后的山贼,挥刀朝她扑来,一左一右,刀势疯狂。她矮身避开当头一刀,短刀斜刺而上,正中一人的心口,随即借势旋身,反手将刀锋送入最后一人的咽喉。
那人踉跄后退,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仰面摔在地上,喉间的血汩汩涌出,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四人皆毙于她手,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鲜血浸透了山道上的碎石,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刺目的猩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