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洒落床榻。
房门被推开,凌风歌走了进来。谢纸遥仍是合着眼,只是换了个姿势。
凌风歌一眼便看出她在装睡。她走到床边,屈指敲了敲谢纸遥的脑袋:“夫人,醒了就起来吧,别装了。晚上寨子里设宴。”
谢纸遥睁开眼:“何事设宴?”
“自然是庆祝我娶你的大喜之宴。”
“如此重要的事情,为何事先不问过我?”谢纸遥蹙眉。
“为何要问过你?”
“此事关乎于我,自然要问。况且你我约定只是我留下七日,并未答应这七日便做你的夫人。”谢纸遥据理力争。
“那是你自己未事先说明。”凌风歌语气干脆,“约定已成,我可不改。”
谢纸遥眉头皱得更深,双手抱胸,面露不快:“你这番自作主张,我不高兴。”
她以为只要自己生气,凌风歌便会妥协让步。
她之前在谢府中偶尔也会这样。
她以为这一套对谁都管用,她还在为这点小心思沾沾自喜,等着凌风歌来哄她。
不料凌风歌的语气也带上了恼意:“我为何要经过你同意?我高兴,真心追随我的弟兄们也高兴,这就够了。你尚未完全归顺于我,我何必这般讨你欢心?”
可恶,这家伙怎么不按她的计划来?
事已至此,谢纸遥只能继续虚张声势:“大当家莫要忘了七日之约。你须以礼相待,若惹得我不悦,日后如何,可就难说了。”
这是在给自己谋地位。否则,她日后便只能被凌风歌牵着鼻子走。
凌风歌懒得纠缠,摆摆手:“随你。走吧,带你去见你的人。”
她领着谢纸遥出了小楼,一路行至地牢。牢中,陈忠等一众护卫被分开关押,个个面带幽愤。
一见谢纸遥,陈忠立刻扑到栏前,急声道:“小姐!您可安好?她有没有为难您?”
谢纸遥淡漠地摇了摇头。
凌风歌抱臂靠墙,冷眼旁观。
谢纸遥站定,语调冷静而从容:“陈叔,各位,我已与大当家有约,暂留寨中七日。七日后再议去留。阿秦已携我亲笔书信前往夜家报信,不必忧心。”
“小姐!不可啊!”
“陈叔,我自有打算。”她顿了顿,又道,“今日寨中设宴,大当家特许诸位暂离地牢,一同赴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诸位莫要着急。我等既已为阶下囚,这是眼下最好的安排。”谢纸遥扫视众人,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这七日之内,还望诸位谨言慎行,切莫徒生事端,负我心意。”
——能有什么心意呢。
她面上从容不迫,心里却在打鼓。说得好像她胸有成竹似的,其实她连出逃的计划都还没开始想。
七天,说长也不长,她这脑子里连个草稿都没有。但这话不能说出来,陈叔他们要是知道她其实毫无头绪,怕是当场就要拼老命了。
凌风歌满意地点点头,接话道:“都听清了吗?你们家小姐明事理,你们也别犯浑。给我安分等着,不会饿着你们。谁要是敢乱来,”她冷笑一声,扫过众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摆手示意喽啰们开门放人。
陈忠看着牢外守着的数十名持械山贼,又看了看谢纸遥那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只得忍气吞声。既然小姐这般镇定,想必心中已有计较。他这般安慰自己。
……
宴席设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篝火熊熊,酒肉香气混杂着山贼们的喧嚣扑面而来。
谢纸遥坐在凌风歌身旁的主位,面对满桌菜肴和四面投来的各色目光,只略动了几下筷子便搁下了。周遭头目们轮番敬酒,她以茶水代酒,一一冷淡应之。
宴至中途,她碰了碰身旁正喝得兴起的凌风歌,清冷道:“我有些乏了,想先行歇息。”
几个头目闻言,嬉笑着还想挽留。毕竟谁不想跟这样的美人同桌喝酒?一睹芳颜,嘴里的肉都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