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末年,龙椅腐朽,各州四方狼烟并起。
蛮族铁骑踏破边关,各地军阀割据称雄。
广袤的土地上,沃野荒芜,饿殍遍野。
乱世之中,律法崩坏。
活不下去的流民、溃散的兵勇、家破人亡的亡命徒纷纷啸聚山林,凭险自守,只为在这乱世中挣一条活路。
苍岚山,这座横亘南北要冲的险峻山脉,也是过往行旅谈之色变的鬼门关。
崎岖蜿蜒的林道上,一行车马正小心翼翼的前行。
队伍不算大,仅一辆青布马车和二十余护卫。
护卫们虽满面风尘,但眼神不乏锐利与警惕,手始终不离腰刀左右,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实力不俗的队伍。
谢纸遥正坐在马车中。
马车在林路中走得并不稳当,但她却稳如静水,指尖抚着袖中一枚冰冷坚硬的物件。
那是一枚有些尖锐的玉簪,是她母亲不久病逝前留给她的遗物,尖头锋利,关键时刻可用来防身。
车外偶尔传来马匹的响鼻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衬得山间愈发寂静,让人发慌。
她嗅到空气中有股子不正常的味道,微微蹙眉,伸出纤指,轻轻挑开轿子帘幕的一角,对马车旁边跟着的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低声唤道:“陈叔。”
陈忠立刻靠近轿子,恭敬地附身:“小姐,有何吩咐?”
“我们入此山多久了?”谢纸遥的声音清越如山泉。
陈忠抬眼望了望前方层峦叠嶂,雾气缭绕的山峰,眉头也锁紧了,压低声音回应道:“回小姐,我们已深入苍岚山腹地约一个时辰,照目前的速度,穿过最险要的一段,至少还需要四个时辰方能出山,到了官道,夜家的地界,咱们就安全了。”
谢纸遥是谢家独女,原本侍奉的是旧朝廷,可老皇帝昏庸,不理朝政,整日莺歌燕舞,听信奸相的谗言,欲加害于谢家。
幸亏谢纸遥天资聪慧,设巧计瞒天过海,不仅助父亲逃走,自己也成功脱身,如今正北上投奔母族夜家。
夜家位居北方,手握戍边兵马,得知此事,一怒之下撕了圣旨,举旗反了!谢纸遥此行,就是要去与夜家会合,同图大业,平定乱世。
苍岚山近来不太平,劫道之事频发,谢纸遥早有耳闻。可北上唯此路最近,为免招摇走官道,只得硬闯。
她听闻好几股厉害的势力都在此落脚,山贼劫道的事情频有发生。
近来风头最劲的,是一伙叫“凌鹰寨”的,相传其大当家武艺高强,手段狠辣,若为正道,堪称当世豪杰也。
只是如今落草为寇,就是这苍岚山中最骇人的地头蛇。
传闻凌风歌本是最后一股进山的,却被他强行杀出一条血路,硬是在这吃人的苍岚山里站稳了脚跟。
从苍岚山路过,如入龙潭虎穴,她们这一队人马虽是精兵,但还是难压地头蛇,在山野的作战能力大打折扣,大家都祈愿,能悄无声息地穿过苍岚山,便是最好。
谢纸遥心里的不安愈盛,抚摸玉簪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发抖。
陈忠见她沉默,宽慰道:“小姐放心,弟兄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过了前面最窄最险的一线天,就好走多了,您且在轿中安稳坐着,无论发生什么,莫出声,莫出来。”
谢纸遥轻声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了,有劳陈叔和诸位了。”
帘内再无回话,只余马蹄和车轮碾转声有规律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