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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九点，A大体育馆。
四面看台坐满了人，连走廊都站了好几层。
A大的校旗挂在北侧看台上方，H大的校旗挂在对面的南侧看台，两面旗在灯光下一动不动。
昨天模拟法庭的胜利让A大的士气涨到了高点，但今天这场比赛是另一回事——篮球，实打实的身体对抗，没法靠理论准备来弥补差距。
有消息灵通的学生在论坛上提前扒了H大的参赛名单。这支队伍不是临时凑的——五个首发中有三个人参加过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还有一个人拿过赛区MVP。
他们平时就在一起打球，配合了至少两年，不是被临时拉来充数的。
A大这边，首发名单是昨晚定下来的。林北笙中锋，百里长风大前锋，周望舒控球后卫，傅宸睿得分后卫，楚云舒小前锋。
五个人里只有百里长风有正式的篮球比赛经验，林北笙平时也打，但打得不多，更多是体力活。周望舒上场前在系鞋带，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像是还没完全适应鞋底踩在实木地板上的触感。傅宸睿在旁边做拉伸动作，弯腰的时候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一直往对面半场飘，像是在数对方的跑位习惯。楚云舒在原地运了几下球，节奏偏慢，像是在确认球弹起来的触感。
顾予书坐在替补席上，月白色的首席长袍换成了白色的篮球服。号码是七号，银白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在颈后轻轻晃动。
她旁边坐着江清妤，穿着黑色篮球服，号码是三号，低马尾，正在低头绑鞋带。
傅星砚坐在她们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拧开了盖的水，没有喝，目光落在场上。
沈清晚坐在傅星砚旁边，手里攥着一件外套，攥得指节有点泛白。
时清晏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没有水，没有手机，没有书，只是看着场上的热身，浅金色的头发束成低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坐姿端正得像在听课，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着。
比赛开始的哨声在九点十分响起。
球被裁判抛向空中，林北笙跳起来够到了球，不是最高点，但他的手比对方中锋长几厘米，掌缘先碰到了球。球被他拍向周望舒的方向，后者接住球弯腰护在腰侧，第一攻启动——A大先拿到球权。
前五分钟A大打得不错。林北笙在内线卡位很稳，连续抢了两个篮板，百里长风在外面跑位接到楚云舒的传球投进了一个三分，体育馆里的欢呼声高了八度。
A大在第一节结束时以18比16领先两分，但到了第二节，H大的经验开始显现。
他们调整了防守策略，用包夹限制林北笙的篮下接球，同时加快了攻防转换的速度。周望舒的防守被对方控卫连续突破了两次，傅宸睿的投篮节奏也被干扰了，第二节只得了两分。
H大则打出了一波12比2的小高潮，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变成了32比42。A大落后十分。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百里长风喘着粗气走下场，用毛巾盖住脸。周望舒坐在板凳上低头调整鞋带，动作比开场前慢了很多。
傅宸睿蹲在场边，手撑在膝盖上，额头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林北笙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毛巾搭在肩膀上，嘴角抿着一条很紧的线，目光落在对面半场的记分牌上。
顾予书站起来，走到林北笙面前：“林北笙。”
林北笙抬起头，“第三节开始之后，节奏换我们。你在内线不用一个人扛，我会到你附近接球。他们包夹你，就把球往外传。我来接。”林北笙看着她，点了下头。
沈清晚从后面走上来，递了水。
“你们第二节被对方打了一波12比2，体力消耗比对面大。第三节如果还是这套阵容，后面会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收起了惯常的玩笑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事。
顾予书没有看她，但说了一句：“我知道，第三节换人。我和清妤上。”
沈清晚看着她，没有再说别的。时清晏坐在替补席靠边的位置，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傅星砚的目光从场上移开，落在顾予书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江清妤从替补席站起来，走到顾予书身边，拿起地上的外套披上。
“安排。”她说。
顾予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掩护我。”
江清妤没有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下半场开始，A大换上了两个人——顾予书和江清妤，傅宸睿和周望舒下场。
顾予书走到场上，在三分线外站定，拍了拍手，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几个队友都听到了——“稳住节奏。不急，一个一个打。”
体育馆里的声音高了几度。有人注意到首席换上了球服走到场上，有人喊了一声“首席上了”。
H大的队员也注意到了。对面半场有人跟队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赛前看的是林北笙和百里长风的录像，顾予书的资料里没有篮球相关的履历。
第三节开始后，A大的节奏变了。
江清妤持球过半场，防守她的人贴得很近，她压低重心护球推进，肩膀像一堵墙。
对方试图掏球，她侧身用肩部顶开，一个干净利落的交叉步把防守人卡在身后，然后把球分给了侧翼的顾予书。
顾予书接球后没有停顿，直接起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34比42。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H大的队员愣了一下，那个弧线太流畅了，流畅到像做过几百次。
接下来A大连续三次进攻都围绕顾予书展开。
她跑位到右侧底角接球投篮，又进了一个三分。
H大开始派人贴身防她，她不再强行出手，把球传给内线的林北笙。林北笙接球后转身勾手，球擦板入网。
林北笙的内线硬凿让H大的防守阵型往里收，百里长风在外线获得了几次空位出手的机会，连着投进了两记中投。
第三节结束的时候，A大追到了49比51，只差两分。
第四节开始后，H大的节奏明显紧了起来。
他们的跑动比前两节更多，防守强度也上来了，像是在赶什么东西——不是时间，是已经耗掉的那十几分领先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