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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晚会的灯光刚灭,沈清晚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她今晚喝了几杯香槟,脸微微泛红,正红色的长裙在夜色里像一团移动的火。
她拦住正准备往首席官邸方向走的顾予书,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
“予书——首席大大——予书姐姐——”她的声音捏得又细又软,尾音拖得老长:“我们好久没放松了,去KTV好不好嘛?”
顾予书看着她:“不好。”
“我都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沈清晚的双手合得更紧了,十指交叉,像一个正在虔诚祈祷的信徒。
“刚好时教授在,江老师在,候补也在,新来的五个小家伙还没跟我们去过,大家一起去呗!”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群张开双臂,“十九个人,定个大包间,我出钱,好不好嘛?”
顾予书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沈清晚的眼巴巴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小狗,顾予书叹了口气:“……好。”
“耶!”沈清晚跳了起来,正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绽开成一朵花。她转身跑向人群。
“走走走!KTV!我请客!”
五辆加长超跑从A大南门鱼贯驶出。沈清晚拉来的赞助商送的礼宾车,平时停在车库落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第一辆坐着顾予书、傅星砚、江清妤、时清晏和时清禾。
车厢里很安静,五个人各据一角,各自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A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灯火从车窗外流过,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时清晏坐在顾予书斜对面,目光落在车窗外的夜景上,但她看的不是夜景——车窗的玻璃映着顾予书的侧脸。银白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她没有在笑,但她的嘴角天生就是微微上扬的,像一个人在梦里听到好消息时的表情。
时清晏看了很久,久到顾予书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车厢的灯光下撞在一起。时清晏没有躲,顾予书也没有,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第二辆是沈清晚、江清辞、周望舒和林北笙。沈清晚在车里就开始点歌了,手机连着车载蓝牙,一首一首地放,边放边唱,唱得江清辞跟着一起哼。周望舒戴上耳机开始处理最后一批系统日志,林北笙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第三辆是楚云舒、姜晚吟、百里长风、西门听雨和东方未明。楚云舒在核对明天的工作安排,姜晚吟在看医学期刊,百里长风在看窗外,西门听雨在哼歌,东方未明在看手机。
第四辆是陆云衿、傅宸睿、叶雪樱、欧阳舒然和唐芯蕊。五个新来的小家伙挤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KTV长什么样、首席唱歌好不好听、第四席是不是一直都这么闹腾。
第五辆是司机和空座位,以备不时之需。
KTV在A市最繁华的商业区,整栋楼都是霓虹灯。
沈清晚订的包间在顶层,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间大得像一个小型剧场,弧形沙发沿着墙壁延伸,能坐三十个人。
茶几上摆满了果盘、零食、饮料和十几支麦克风。灯光是暖紫色的,在天花板上流转,像极光。
顾予书走进去,在沙发最角落坐下,傅星砚坐在她右边,江清妤坐在她左边。时清晏在对面坐下,时清禾坐在她旁边,沈清晚第一个冲到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我先来我先来!谁都不许跟我抢!”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点的第一首歌是《眉飞色舞》。
前奏一出来,沈清晚就像变了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麦克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开始在包间中央蹦跶。
她的声音很有爆发力,不是那种KTV吼叫式唱法,是有底气的、能撑住大场面的唱法。边唱边跳,正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翻飞,头发甩得像摇滚明星。
江清辞第一个被她带起来,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她一起蹦,两个人在包间中央又唱又跳,笑得喘不过气来。
江清辞唱到一半突然跑过来拉时清禾,时清禾笑着摆手,江清辞不依不饶地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时清禾站在包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她唱歌从来不跑调,跳舞也不会踩错节拍,但在众人面前又唱又跳还是第一次。
沈清晚把麦克风塞到她手里,她犹豫了一下,开口唱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唱这首歌别有一番风味。
沈清晚在旁边给她和声,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热烈一个温柔。江清辞在旁边给她们伴舞,跳得比在舞台上都尽兴。
江清妤坐在顾予书旁边,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果汁。她的坐姿还是军人的坐姿,脊背挺直,肩膀打开,但她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看着包间中央疯玩的沈清晚和江清辞,像在看两个小朋友。
时清晏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KTV里没有人喝茶,但她端着一杯热茶,一口一口地慢慢喝。冰蓝色的眼眸在暖紫色的灯光下颜色变浅了一些,像融化的冰。
傅星砚坐在顾予书左边,手里拿着一个果盘里的草莓,慢慢地吃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予书身上——不是看,是守。像小时候那样,她在闹,她在看,她在玩,她守着。
沈清晚唱了三首歌,终于累了,瘫在沙发上大口喝水。
“予书——该你了!”她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过来,带着喘。
顾予书看着她:“不唱!”
“不行!今天必须唱!”沈清晚从沙发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我帮你点好了!《修炼爱情》!你和江老师合唱!”
顾予书看了江清妤一眼,江清妤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暖紫色的灯光下交汇。
顾予书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一支麦克风,江清妤也站起来,拿起另一支。两个人走到包间中央,面对面站着,音乐响起,前奏的钢琴声缓慢而沉重。
顾予书先开口:“凭什么要失望,藏眼泪到心脏。”
她的声音和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说话时是清亮的、利落的、像刀切玻璃。唱歌时是沉的、厚的、像深水。她闭着眼睛唱,不看江清妤,不看歌词,不看任何人。紫色的眼眸阖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整个人站在暖紫色的光里,像一尊雕塑,她唱的不是歌,是一个人的独白。
江清妤接上了:“往事不会说谎,别跟它为难。”她的声音比顾予书低,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
两个人没有对视,没有互动,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各自唱自己的部分,但她们的声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不需要对视,不需要互动,十五年的默契在这一刻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形式来证明。
她们只是站在那里,唱着同一首歌,呼吸着同一个节奏。台下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有动,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跟着唱,没有人鼓掌。
一曲终了,顾予书睁开眼,放下麦克风。
沈清晚第一个反应过来:“好好听!你们两个合唱太好听了!”江清辞拼命鼓掌,掌心都拍红了。时清禾微笑着鼓掌,楚云舒推了推眼镜,林北笙的嘴角弯了一下。
顾予书回到沙发角落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沈清晚又在点歌台前捣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