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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校庆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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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当天,A大校园从清晨开始就沸腾了。

梧桐大道上挂满了红色横幅,中央广场上的舞台在晨光中巍然矗立。学生会大楼一楼指挥中心里的对讲机从六点开始就没停过。

顾予书五点就醒了,没有用闹钟,她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把今天的所有环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嘉宾入场到开幕式,从学术论坛到校友座谈会,从文艺汇演到晚宴,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负责人员、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有问题,没有遗漏,没有意外。

她起床洗漱,换上月白色的首席正装长袍,腰束白玉腰带,悬挂首席令牌,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后,今天没有扎。

六点整,指挥中心。

傅星砚已经到了,面前摊着各板块的最终确认表;沈清晚在打电话,和最后一家赞助商确认到场时间;时清禾在核对学术论坛的学者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了勾;周望舒在测试直播系统,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

江清辞在舞蹈室做最后一次排练,没有来指挥中心,但她的进度报告准时发到了群里:“舞蹈演员全部就位,服装道具检查完毕,晚上见。”林北笙在操场,清点最后物资。

七点半,开幕式。

顾予书站在主席台上,面对全校师生和海内外校友,致校庆开幕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靠麦克风,是靠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不得不听的气场。

“一千三百二十年前,A大建校,一千三百年的席位体系,一百年的现代大学教育,无数前辈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A大。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一所学校的生日,是为了庆祝一种精神的延续——惟才是举,不论出身。”

台下掌声雷动。

时清晏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台上的顾予书。

月白色的首席长袍在阳光下白得发亮,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紫色的眼睛看着台下,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谁都没看。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人注意到。

白天的活动顺利进行,学术论坛座无虚席,校友座谈会气氛热烈,校园参观井然有序。每一个板块都在按计划推进,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顾予书穿梭在各个场地之间,确认每一个细节,解决每一个突发问题。

她的脚步很快,但从不慌乱;她的决策果断,但从不草率,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高速运转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晚上七点,文艺汇演开始,中央广场的舞台在灯光下璀璨如星空,台下坐满了观众。

A大的师生、海内外的校友、六大家族的代表、兄弟院校的嘉宾,三千多人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接下来,请欣赏由七席带来的特别节目——”

台下安静了。七席?七席要表演?那个开会时严肃到让人不敢喘气的七席?那个批文件时冷静到像机器的七席?那个忙到连吃饭都没时间的七席?

灯光暗了,舞台上,一架三角钢琴被推到中央。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钢琴上,黑白琴键泛着柔和的光。

顾予书从舞台左侧走出来,她换下了首席正装长袍,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银白色的头发散着,在灯光下泛着银白的光。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放在琴键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弹了。

第一个音符落下去的时候,全场屏住了呼吸。不是肖邦,不是巴赫,是A大的校歌,但她弹的不是校歌的旋律,是校歌的变奏——庄重的旋律在她指尖变得温柔,像一个人在月光下轻声诉说,不是演奏,是讲述。

她在用钢琴讲述A大一百年的故事,讲述无数前辈的努力,讲述每一个A大人的青春。台下有人悄悄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身边人的手,有人闭上了眼睛。

钢琴声还在继续,长笛加进来了,傅星砚从舞台右侧走出来,银色的长笛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笛声不是从校歌变奏进来的,是从另一个调性进来的,像一条河流汇入另一条河流,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急不慢,温柔而坚定。

傅星砚平时在七席中话不多,存在感最低,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安静地做事,安静地离开,但此刻她的笛声不安静。她的笛声在诉说,诉说她十二年来的陪伴,诉说她从被拯救者到守护者的转变。

掌声还没有起来,江清辞从舞台后方跑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舞蹈裙,像一只白天鹅。她的舞姿和她的性格一样——灵动、轻盈、充满生命力,她不是跳校歌,是跳A大的精神。

每一个旋转都像是A大千年的传承,每一个跳跃都像是A大未来的希望,她跳得太好了,好到台下有观众忘了鼓掌。

然后沈清晚和时清禾从两侧走上台,没有伴奏。她们开始唱歌,唱的是校歌的歌词,但旋律不是校歌的旋律,是顾予书刚才弹的变奏。

沈清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收起了所有的张扬和明艳,只剩下一把沉静的女中音。她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像一杯陈年的红酒;时清禾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像泡开的红茶。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二重唱在夜空中回荡。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唱,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三千人的合唱,不是校歌的原调,是顾予书的变奏。

三千个声音汇成一条河流,在夜空中奔涌。

周望舒坐在舞台角落,抱着一把木吉他,他平时说话从不超过三个字,但此刻他的吉他在说话。他的和弦像他的代码一样精准,每一个和弦都恰到好处地托住了旋律。

林北笙坐在架子鼓后面,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打过鼓,但今天他坐在那里,手很稳,鼓点像他的心跳一样沉稳,不急不慢,但有力。

一首曲子,七个人——钢琴、长笛、舞蹈、歌声、吉他、鼓,七个不同的声部,七个不同的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声音。

那一刻,台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拍照,三千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三千颗心同时加速了跳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最后一个舞步定格,最后一声鼓点消散,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的掌声。

三千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鼓掌,同时呐喊:“七席!七席!七席!”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顾予书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

傅星砚、江清辞、沈清晚、时清禾、周望舒、林北笙也走过来,七个人并排站在一起。

顾予书在中间,傅星砚在她左边,江清辞在她右边。七个人手拉着手,向台下鞠躬。

江清妤站在舞台侧幕,双臂抱胸,看着台上的顾予书。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的目光从顾予书身上移到观众席,从观众席移到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有一个人。浅金色的头发,冰蓝色的眼眸,白色的长裙——时清晏,江清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这时,主持人走上台:“接下来是自由舞会环节,请各位嘉宾尽情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

灯光从冷色调切换成暖色调,音乐从庄重的校歌变奏切换成舒缓的华尔兹,台下的人开始成双成对地走进舞池。

江清妤从侧幕走出来,穿过人群,走到顾予书面前。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军装礼服,深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

“予书,”她伸出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顾予书看着她,笑了,她把手放在江清妤手心里:“好。”

两个人走进舞池。

江清妤的手搭在顾予书腰侧,顾予书的手搭在她肩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她们跳得很慢,不是华尔兹的标准节奏,是她们自己的节奏,配合默契,像呼吸一样自然。

时清晏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她看着舞池中央的顾予书和江清妤——顾予书穿着黑色长裙,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江清妤穿着黑色军装礼服。两个人都是黑色系,像从同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们跳得很好,好到时清晏觉得她们应该永远这样跳下去。

手中的香槟杯被捏得指节泛白,她不是在嫉妒江清妤,是在羡慕她。羡慕她能那么自然地伸出手,说“可以请你跳支舞吗?”;羡慕她能那么自然地把手搭在顾予书腰侧,那么自然地和顾予书靠得那么近。

她不敢,她连靠近顾予书都要找借口——“路过”、“刚好”、“顺便”。她不敢伸手,不敢说“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怕被拒绝,怕被拒绝之后连站在远处看顾予书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她只能站在舞池边缘,手里端着香槟,看着顾予书和别人跳舞。

时清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姐。”她轻声叫她,时清晏没有回应,目光还落在舞池中央。

“姐,你要是想和她跳舞,就去请她。”时清禾的声音很轻。

时清晏摇了摇头:“她已经有舞伴了。”

“舞伴可以换。”

“不是舞伴的问题。”时清晏放下香槟杯,“是我没有勇气。”

时清禾没有说话,她看着姐姐的侧脸,灯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时清禾觉得心疼。

舞池中央,一曲终了。

顾予书松开江清妤的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好像说了很多。

顾予书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池边缘那个白色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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