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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五点,报名通道关闭,数据出来的时候,学生会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一千二百人整,不是一千一百九十九,不是一千二百零一,是一千二百。
楚云舒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顾予书,顾予书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一千二百。”楚云舒说。
“嗯。”
“候补席位后五位重新竞选,五个位置,一千二百人报名,首席,两百四十比一。”
顾予书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在文件上写了几行字:“周六周日,场地布置、预算开支、人数评估、考核方案;周一早上八点开始,三个项目同时进行;工作能力和团队协作在室内,突发事件处理在室外。”
她把文件递给楚云舒:“通知七席,周六早上八点,学生会会议室开会。”
楚云舒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每一个项目的负责人、每一个时间节点的安排、每一条考核标准的细则,都已经分门别类列好了,首席不是刚才才开始想的,她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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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半,学生会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
顾予书到的时候,沈清晚正在和时清禾讨论预算表。
时清禾穿着竹青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目本;沈清晚坐在她旁边,胭脂色的长裙换成了烟粉色的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支荧光笔在预算表上做标记。
傅星砚在角落里看考核方案,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周望舒在调试设备,笔记本电脑连着会议室的投影仪,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表格,密密麻麻列着考核的评分标准和权重;江清辞在整理报名者的资料,一千二百人的报名表打印出来堆了半人高;林北笙在搬桌椅,把会议室的椅子从角落搬出来摆好。
顾予书走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她把包放在桌上:“人数评估。”
楚云舒站起来:“一千二百人,分三组同时进行,每组四百人,每个项目需要至少二十名工作人员引导、计时、记录。学生会的人手不够,需要从各学院借调。”
“借调多少人?”顾予书问。
“至少六十。”
“让各学院学生会派人,周一之前报到。”
顾予书转向沈清晚:“预算。”
沈清晚站起来,把预算表投到屏幕上:“三个项目的场地布置、物料采购、工作人员餐饮、应急物资,合计四十七万。学生会目前的可用预算是三十一万,缺口十六万。”
“缺口怎么补?”
“我拉了赞助。”沈清晚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三家公司的Logo,其中一家是沈氏国际。
“沈氏国际赞助十万,另外两家各出三万,十六万,齐了。”
顾予书看着屏幕上的赞助名单,“沈氏国际的赞助,是你拉的还是你爸主动给的?”
“我拉的!”沈清晚说:“用第四席的身份,不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顾予书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时清禾站起来:“场地布置——室内项目在学生会大楼一二三层,每层五个考场,每个考场容纳二十到三十人;室外项目在操场,需要搭建临时帐篷作为检录区和休息区;物资清单已经列好,帐篷四十顶,桌椅两百套,饮用水一百箱,应急药品十套。”
“物资什么时候到位?”
“今天下午。”
“谁负责?”
“我,还有我姐。”时清禾顿了一下,“我姐今天来帮忙。”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顾予书手里的笔停了,然后继续转,“好。”
时清禾坐下来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顾予书的侧脸。顾予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转笔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周望舒站起来的时候推了推眼镜:“考核方案,三大标准量化到每一小项;工作能力占四十分,团队协作占三十分,突发事件处理占三十分;工作能力细分为任务执行、时间管理、资源调配三项指标。团队协作细分为沟通效率、角色定位、冲突解决三项指标,突发事件处理细分为应变速度、判断准确、处置效果三项指标,每一项指标都有具体的评分标准。”
他把评分标准投影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铺满了整面墙,会议室里的人看着那张表格,没有人说话。
周望舒的量化方案做得太细了,细到每一个评分维度都有具体的分数区间和评分依据,这不是一天能做出来的,他准备了很久。
“评分表已经做好,”周望舒说。
“后四席和候补前五席每人一套,每项指标当场打分当场封存,汇总时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平均值,确保公平。”
顾予书看完评分标准,合上文件:“辛苦了。”
周望舒眨了一下眼,坐下了。
林北笙站起来:“突发事件处理项目在操场进行,分为模拟场景,参与者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每个场景需要裁判三名,由后四席和候补前五席轮流担任。”
“场地布置呢?”顾予书问。
“我来,”林北笙说,“帐篷、桌椅、物资,我来搬。”
他说“我来”的时候语气和他说“收到了”一样,平平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我来”意味着他会把四十顶帐篷、两百套桌椅从仓库搬到操场,一个人搭好、摆好,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江清辞最后一个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沓报名表:“报名者资料已经整理好了,一千二百人。按学院、年级、专业分成了三组,每组的名单和联系方式都在这。”
顾予书翻了翻那沓报名表,江清辞的字迹整齐,表格清晰,每一个分类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了。
“做得好。”
江清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会议在八点四十结束,各部门散去做自己的事,会议室渐渐空了。
顾予书坐在主位没有走,面前摊着周望舒的评分标准和时清禾的物资清单。她在上面做最后的批注,红色的笔迹在黑色的印刷体上格外醒目。
有人敲门。
顾予书抬起头,时清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递过来:“首席,你的。”
“谢谢,”顾予书接过咖啡,时清禾没有走,在对面坐下来,喝了一口自己那杯。
“我姐十点到。”时清禾说。
“嗯。”
“她昨天备课备到凌晨三点,就为了今天能腾出一天时间来帮忙。”
顾予书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时清禾没有继续说,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咖啡液。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她很认真,做任何事都很认真。”
顾予书把手里的笔放下:“我知道。”
时清禾站起来,端着咖啡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顾予书一个人。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她低下头,继续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