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君鹤岚是怎么和掌门解释的,那头没找上来,还掩盖了聂独踪迹。
山下那棵烧毁的白玉桑树,在旁人眼中只是被雷电劈了。
槐闻厌暂时没回宗,歇在山下,套马甲时租给聂独的小院。
桃花开满枝,推门进去,屋中落了厚厚一层灰。
走一步,留下一个脚印。
槐闻厌掐诀清理干净,勉强在榻上歇息。
窗口月光浅淡,偶有桃瓣飘落,翻来覆去难眠,枕头底下似有硬物。
槐闻厌伸手,当真摸着一个浅缝,顺势一撕,一个储物袋掉出来。
灵石丹药零零碎碎,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摊开瞧,是几行大字。
「师父师父,呼叫师父。三年满了,明儿就找槐阴仙尊离职。」
「嘿嘿,以后我能跟着师父四处浪了。」
纸条多了几道褶皱。
大抵是五年前留下来的。
戚宿阴将他二人诓入黑猫鬼蜮,神魂就已经融了转世。
槐闻厌凝视片刻,折起纸条,与储物袋一道放回原处。
这间小院重新落锁。
槐闻厌踩着夜色,在山下漫无目的地走,枝叶碎声清脆,偶有虫鸣。
连续两晚。
第三夜,身后多了一道步子声。
槐闻厌扭过头,正好逮着一抹皎月衣角,顺势上扬,是邬缠那双惯常上挑的狐狸眼。
属于兽类的气息消散了,邬缠如愿,照鲛人神喻剔除了妖骨。
他走来,槐闻厌眸光微动,“来这作甚?”
“怎的,我还不能来见你?”
五年未见,邬缠开口不见生疏,抛来一包炒糖瓜干,随后身子一旋,衣角轻荡,人坐在树干上。
狐狸眼垂下来,将月下捧油纸袋的人影笼罩,划过嶙峋指骨。
他感慨,“你绝食啊瘦这么多。”
槐闻厌打开纸袋,一块一块将瓜干吃净,就这溪边水洗净了手,才扭回头。
眸光映在夜色里,浅淡明晦,“你不问栈主的事么?”
明知这一切,邬缠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来。
邬缠耸耸肩,语气无所谓,“他出钱我办事,上司死了,我这个下属当然跳槽了。”
他撑着下颌,对上槐闻厌的视线,语气变得微妙,“你该不会以为我卖命,要为他报仇?”
邬缠好笑,“照这来说,你二人关系更好才是,你都杀得,我干涉作甚?”
有点地狱。
但在邬缠的立场是肺腑之言,想当初二人借他之手牵不少红线,这不就被反噬了。
槐闻厌没有吭声。
意识到对方防备他后,邬缠笑容变淡,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从树干跃下,抚平衣襟褶皱。
“就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今夜见着,我不碍你眼了。”
他眉尾冷挑,“走了。”
邬缠被气走了,若是有尾,定然同耳朵一样耷拉。
步子又重又慢,似引起注意又刻意等人挽留。
可惜没有。
槐闻厌凝着他的背影,直到石阶尽头,淡在月影林荫间。
邬缠气得牙根痒,因为一个戚宿阴,他被无辜迁怒了。
合着牵红线的好处没占着,一到背锅就没完没了。
什么倒霉中介。邬缠打定主意,先晾槐闻厌几日。
舌尖回着余甜。
槐闻厌捻着指腹,像完成一件任务,稳步往宗门走。
只是又多了一道脚步声跟随,这次步子鬼祟,刻意敛藏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