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烧尽,风翻卷而过,碎烬似银蝶翻飞。
地上的躯体一动不动,任由赤火剑插在胸膛,烫红鲜血渗入土层。
挺立的鼻骨落下一片阴郁,戚宿阴缓缓闭上眼,清晰感知剑刃穿透皮肉的灼痛。
十七剑,最后一剑,太多恨意掺杂。
他向着虚空探出手,留下一句遗言。
别相信你身边的人。
长盛栈的眼线不止戚宿阴一人。
还有像戚宿阴一样,套用各种身份,潜伏在槐闻厌身边的人。
一群眼线扮演各种身份藏匿,神不知鬼不觉插阴刀子。
这一刻槐闻厌确定,长盛栈号召的‘破除禁锢之术’与他脱不了干系。
槐闻厌抽剑站起,平静地拭去眉尾脸颊的血迹,垂落的目光淡淡揽着一切。
一只银蝶拂过发梢。
熄灭的火光骤起蔓延,一点点侵入汇聚,烧着了衣角,裹燃了躯体。
直到尸骨烧尽,勉强能看到一块焦黑的剑穗,下刻,赤红灵力卷袭,扬了骨灰。
背叛,就去死。
槐闻厌转过身,视线闯入一人身影,通红耀眼峰服着身,碎发下的眉眼流畅,此刻怔然相望。
不知向浮尘看了多久。
迎上那道冷寒凌厉的视线,他身躯一滞,恍然回神。
垂眼低唤,“师尊。”
只闻破风擦耳声,而后颈间一凉,脖子抵上一柄剑。
“你也是长盛栈的?”
风吹拂凉,单薄白衫下,印出瘦削的骨痕,墨发散乱,染血的袖角擦过鼻尖。
冷冷幽香入鼻。
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向浮尘膝弯顺势一弯,跪伏在地。
颈抵血刃,威压驱身,向浮尘心中却毫无惧意。
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双干净的软鞋。
“弟子永远都是师尊的。”
濒临疯魔的人,几乎要被这句干净的、不掺妄念的话语抽回理智。
后瞬。
长剑一横,挑起跪地之人的下颌,向浮尘顺仰起头。
清透的目光,灼烫了心口。
“师尊,弟子做了饭菜,先回峰可好?”
一脚突然踹向胸膛,向浮尘身躯一重,砸倒在地,规矩的高马尾散了些,晃动的蓝天下,映入一张漠然冷艳的脸。
唇瓣张合间,吐出冰冷三字。
“你也滚。”
或许是杀戚宿阴的后劲没缓过来,或许是……槐闻厌在干净的向浮尘眼中,看到自己最像戚宿阴那面。
他恨两面三刀,可他为了剧情何尝没有坑害向浮尘。
宁可向浮尘恨着他。
这双软靴隔开了石阶,槐闻厌步子越走越快,似乎要逃离这里。
向浮尘伸起手,一抹流华衣角擦过,余下连冷香都没攥住。
他爬起来,连踹在衣襟的鞋印都没顾得,迈开腿追了去。
他压下滚在喉间的血腥味,满眼装盛唯一的身影。
“师尊。”
“弟子不怨的。”
槐闻厌连峰都没回,御剑直奔阳阳宗剑峰。
彼时卫怨刚从寝殿退出,正欲甩掉跟屁虫亓官夙,一抹血白交织的身影闯入。
长廊底下,二人齐齐一愣,卫怨下意识行礼唤,“槐阴仙尊。”
亓官夙立在后,尚未看清冷寒的眉眼,那人已然擦肩过。
大殿门被推开。
卫怨嗅着血腥味,又见着衣角染的血迹,风火提剑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