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桶三刻。
灵力通脉。
时间不满不得离水。
这是师尊离开前,交给招扶生的三句话。
因师尊离开的失落感,很快被一波又一波的皮肉苦痛撕扯开来。
原本温和流转的灵力在经脉间横冲直撞。
药力融血肉,灵力锻筋骨,淬火祛杂质。
万般剧痛蚀骨蚀心。
招扶生指尖死死抠住浴桶边缘,冷汗涔涔。
痛到晕死又清醒,清醒又晕过去。
槐闻厌蹲在小溪边,百无聊赖地搅水渡时。
隐忍型龙傲天就是抗造,三火淬体,愣是一声不吭。
他能复仇,全靠一身硬骨头。
槐闻厌这个老爷爷外挂,在招扶生这里当得心甘情愿。
不爱你的人晕死了都以为是骨头硬。
三刻一到,槐闻厌扭头看向那间紧闭的屋门。
水声哗啦。
招扶生终于从浴桶中起身。
四肢骨骸阵阵作痛,脚跟落地瞬间,他摔得狼狈。
似新生牛犊,脚下虚浮无根,身形虚颤,招扶生又咬牙,凭着一股韧劲撑着地面艰难爬起。
屋中一片狼藉。
招扶生浑身赤裸,忍着四肢残存的刻骨余痛。
一遍遍笨拙地摸索、尝试,从头掌控这副脱胎换骨后的身躯。
在狼狈和毫无尊严中,反复练习迎接,属于他的新生。
此刻,他才懂师尊为何离去。
于招扶生而言,当下的他都自我厌弃。
这份模样若是落入旁人眼底,招扶生会无限自卑又难堪。
师尊顾及他的自尊。
招扶生蜷缩身体,掌心紧紧覆住面颊,泪水汹涌,钻过指尖缝隙,大颗大颗砸落到地。
从日中到日暮。
痛苦缓过后,周身筋脉舒展开来,透出久违的紧实感。
从穿衣到束发,慢慢地擦净地面,洗去狼藉。
招扶生终于挺直腰站直背,稳步迈向那扇门。
手轻轻一拉,凉风吹走药浴味,屋中发生的一切随风散去。
他望向前方,双目褪去孱弱,凝敛有神,整个人的气韵随之一变。
招扶生步子沉稳有力,沿着河岸往下走。
青草鲜绿,繁花灼红,晚风裹着草木清香,夜色正好安宁。
一切都是新生。
龙傲天塑造第一步完成。
槐闻厌颇有一种养儿子的成就感。
他难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身崭新衣饰,置放在河岸边。
人都收了,按理肯定要有弟子服。
槐闻厌可没那么小气。
随后。
在招扶生走来的前一刻,槐闻厌小手一背,慢悠悠离开剑境。
二人并未打照面。
招扶生看到河岸边口那套衣饰时,心头讶异,下意识环顾四下。
万物皆在,唯有那道皎白身影不现。
师尊什么时候走的?
招扶生蹲下身,捧起那套衣饰,小心翼翼翻看。
玄青叠穿劲袍,暗绣流云莲纹,腰饰白玉云纹带。
衣饰中,搁置着一块玄木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字:
招。
弟子服代表承认身份。
师尊亲赠,师尊认可。
招扶生遥遥望着河岸,心口暖意若潺潺流水涌动。
——
槐闻厌可没那么多精力留下,听主角新生后感悟,听主角爱好由来,又或者听一堆道谢话。
他又不是树洞,哪来那么多倾听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