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咆哮冲破电话听筒,黑皮暴怒的嘶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裹挟着滔天戾气,几乎要撕裂通讯线路。
“花蛇!你敢跟我玩这套狠的?!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嘟嘟嘟——
忙音急促响起,切断了那头的暴怒谩骂。
黑寡妇面无表情抬手挂断通话,随手将那台一次性手机脱手掷出,机身精准下坠,直直沉入脚边盛满琥珀色威士忌的高脚酒杯之中。
透亮酒液瞬间倾覆翻涌,彻底淹没机身,销毁所有通讯痕迹、抹去一切关联线索。一如江港浓稠沉郁的夜色,常年掩埋无数阴私算计、龌龊罪孽,手段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破绽。
他慢条斯理抬手抚平袖口细微褶皱,步履轻缓踱至落地窗前,居高临下俯瞰着楼下剑拔弩张的对峙长街,淡漠的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掌控全局的冰冷漠然。
沉沉夜色笼罩下的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前,花蛇麾下数十号兄弟尽数集结列阵。
寒光凛冽的钢管、砍刀映着街灯森然发亮,一众人人人双目赤红、戾气冲霄,宛若一群被彻底激怒、悍不畏死的凶兽,死死封死夜总会所有出入口,蓄势待发,只待死战。
花蛇孑然伫立人群最前方,左手缠绕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块刺目灼眼,掌心死死紧攥一柄冷亮锋利的剔骨刀。
冰凉刀锋倒映着斑驳路灯光芒,泛着噬人刺骨的寒芒,眼底滔天恨意翻涌沸腾,凶狠得近乎癫狂,胸腔里只剩一个执念——破门而入,手刃黑寡妇,血债血偿。
“黑寡妇!滚出来受死!今日血债,必以命抵!”
疯狗高举扩音喇叭,嘶哑凌厉的嘶吼撕裂沉沉夜色,响彻整条长街,震得空气嗡嗡震颤。
可整片街区死寂依旧,没有回应、没有动静。
唯有紧闭的冰冷铁门、沉寂的楼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蛰伏,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静谧。
就在对峙陷入僵局的刹那,街道尽头骤然传来阵阵沉闷轰鸣,引擎咆哮炸裂夜空,裹挟着滚滚杀气席卷而来。
十余辆改装越野车、面包车冲破浓稠夜幕,刺眼远光灯横扫整条街巷,将整片对峙战场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车轮尚未完全停稳,车门便尽数拉开,密密麻麻的人影接连纵身跃下,凛冽杀气扑面而来,瞬间压满整片街区。
黑皮身着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臂膀青筋虬结暴起,肌肉线条紧绷凌厉,手中紧攥一把寒光凛冽的***,满脸狰狞暴戾、杀气滔天,一马当先冲在人群最前。
“花蛇!敢动老子的地盘、砸老子的场子!今天老子定将你剁碎喂狗,让你尸骨无存!”
花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嗤笑,手腕轻轻一抖,锋利剔骨刀划出一道利落冷冽的寒芒,锐气逼人、杀意沸腾:
“黑皮,蠢得可悲。被人当作棋子摆布、当作尖刀利用,至今尚且浑然不觉。今夜,但凡敢挡我复仇之路者,一概斩尽杀绝、绝不留情!”
江湖死局相逢,再无半句废话,无需多余叫阵。
积攒已久的恩怨、压抑已久的戾气,尽数在此刻彻底爆发。
“砍他!”
“干翻他们!”
两道暴喝同时炸响,两股蓄势待发的人马如同狂奔相撞的洪流,狠狠对冲、厮杀缠斗在一起。
金属劈砍皮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玻璃碎裂的锐响、凄厉惨叫与暴怒怒骂层层交织、轰然轰鸣,瞬间撕碎整条长街的死寂安宁。
空旷街巷转瞬沦为人间修罗炼狱。
温热猩红的鲜血肆意喷溅,浸透漆黑的柏油路面,在惨白车灯的映照下,红得刺眼、红得狰狞、红得触目惊心。
花蛇宛若一头挣脱桎梏、浴血发狂的猛虎,无惧四面围堵、不畏刀拳相向,专挑黑皮麾下核心骨干猛攻死杀。
每一刀狠劈落下,皆带起血肉纷飞、碎末四溅,招招致命、式式诛心,悍勇无匹。
反观黑皮,仗着人手众多、层层合围,如同汹涌潮水般层层碾压而上,妄图以绝对人数优势,彻底吞没花蛇这支孤勇小队,碾压殆尽。
街头厮杀彻底进入白热化,漫天杀气笼罩四野,整片城北街巷,杀伐不止、血色弥漫。
而二楼豪华包厢之内,却与世隔绝、静谧诡异,与楼下的惨烈厮杀判若两界。
黑寡妇慵懒伫立落地窗前,指尖轻晃高脚杯,杯中猩红酒液顺着杯壁缓缓蜿蜒流淌,妖异的色泽,恰似楼下肆意蔓延扩散的鲜血,冰冷又魅惑。
他静静俯瞰着楼下两拨人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的荒诞闹剧,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戏谑的弧度,漆黑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全盘尽在掌握的漠然与阴狠。
“阿强。”
“在,黑哥。”
沙皮强垂首而立,身姿恭谨,低声应答。
“这场狗咬狗的戏,看够了吗?”
“看够了。”
“既看够了,便收尾,把戏做圆满。”
黑寡妇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指尖摸出一台全新未使用的手机,动作娴熟沉稳,当即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转瞬之间,他眼底的淡漠阴冷尽数褪去,嗓音骤然剧烈颤抖,裹挟着极致的惊恐、慌乱与惶恐,夸张的哭腔浓烈真切,真假难辨。
“喂!110!我要报警!城北金碧辉煌门口出大事了!上百人持械疯狂火拼、持刀砍杀!现场已经大面积见血,再不出警制止,马上就要闹出人命!麻烦你们快点出警!”
快速挂断通话,脸上刻意伪装的惊恐慌乱瞬间消散无踪,褪去所有伪装与演技,眉眼之间只剩彻骨的冷漠阴寒、算计深沉。
“走。”
他转身迈步走向包厢隐秘侧门,此处连通专属私密电梯,可直达地下停车场,是他早已提前备好、万无一失的脱身退路。
“黑哥,咱们不留在这观望吗?万一大批警力合围,局势恐生变数……”
阿强面露迟疑,低声请示。
“警力?”
黑寡妇低声嗤笑,语气满是凉薄嘲讽,
“警察来了,这出戏才算真正精彩。花蛇冥顽不灵,执意要与我死战到底;黑皮愚钝无脑,甘愿被人摆布当枪。那我便送他们一份天大的人情——锒铛入狱的银手镯,还有国家管吃管住的终身监狱套餐。”
……
同一时刻,江港市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气氛紧绷,全员进入紧急待命状态。
“紧急警情报告!接到群众紧急报警,城北金碧辉煌门前爆发大规模恶性持械械斗!涉事人员逾百,现场疑似暗藏违禁器械,局势极度凶险、随时可能升级!”
接警员声音紧绷发颤,满是焦灼与凝重,快速上报突发警情。
正值值班的赵阎王猛地拍桌起身,五指攥紧对讲机,声线凛冽、厉声下达雷霆指令:“通知特警、武警全员紧急出动!全面封锁城北所有主次路口、街巷通道!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行!重复,全域封锁、全力抓捕、绝不姑息!”
雷霆指令即刻下达,警力全员火速出击。
不过短短数分钟,凄厉刺耳的警笛声撕裂江港沉沉夜空。
红蓝交替的爆闪警灯铺天盖地、连绵成片,如同席卷全城的正义海啸,从四面八方飞速朝着金碧辉煌街区合围碾压而来。
楼下街头,厮杀已然抵达最疯狂、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花蛇奋力一刀劈翻一名黑皮麾下核心小弟,满脸血污、浑身浴血,衣衫浸透血水、紧紧贴附皮肉,嘶哑嘶吼震彻整片战场:
“黑皮!敢不敢撇开人手依仗,与我一对一正面单挑!”
黑皮怒火攻心、杀红了眼,正欲提刀上前死磕到底、分个生死,脚下地面忽然传来细微而密集的震颤。
下一秒,数道极强的刺眼探照灯从街道两端骤然亮起,惨白凛冽的强光横扫全场,将整片厮杀战场照得纤毫毕现、无处遁形。
“场内所有人员立刻停止打斗!就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拒不配合者,警方即刻采取强制措施!”
扩音喇叭传出威严冰冷、不容置喙的官方警示,如同惊雷轰然炸响,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耳畔心头。
疯狂混战的双方瞬间集体僵滞,所有打斗动作齐齐凝固,漫天杀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