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微微侧身,深情凝望着她澄澈的眼眸,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字字赤诚、句句真心:
“等我们在外彻底安顿下来,就把爸妈接过去养老。江港这潭江湖水太深、太寒,风波不止、人心叵测,根本不适合安稳度日,更不适合老人安度晚年。”
“往后,这江港的江湖地位、虚名荣光、大佬名头,谁爱争谁争、谁爱当谁当。我王凡,再也不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不当什么鼓楼凡哥,不做什么江湖掌舵人,我只想做你的丈夫,守着你、护着你,安稳过完这一生。”
这番温柔真挚的余生期许,字字句句,尽数撞碎了丁玲多年积攒的惶恐、不安与颠沛。
这些年,她想着王凡深陷江湖纷争、浮沉厮杀,早已习惯了日夜提防、担惊受怕,习惯了远离避难、辗转逃亡,从未敢奢望这般纯粹安稳、烟火寻常的余生。
此刻听着他细细描摹的温柔未来,一束滚烫的光,彻底照进了她心底最柔软、最荒芜的角落。
丁玲眼眶瞬间泛红,猛地扑进王凡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哽咽的嗓音裹着滚烫的温热:
“我都听你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怎么样都好。”
王凡抬手紧紧拥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柔轻抚着她的后背,尽数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这一刻,窗外所有纷扰、暗流、杀机尽数被隔绝在外。
大老爷的深沉城府、知了的刻骨恨意、炸药的莫测人心、江港所有的博弈纷争,全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只想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柔安稳,死死守护好怀中挚爱。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响,和两人紧紧相依、平稳交织的心跳声,温柔绵长,岁月安然。
这一夜,王凡睡得格外沉、格外安稳,是回归江港博弈以来,最放松的一夜。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厮杀、没有人心算计、没有江湖纷争。
唯有烟雨朦胧的江南、流水潺潺的石桥、温柔拂面的清风。
石桥之上,一袭温婉旗袍的丁玲蓦然回眸,眉眼温柔、岁月静好,不染半分世俗风霜。
……
可江港的沉沉夜色,从来不会偏爱一时的安稳,更不会允许任何人全身而退、如愿离场。
就在王凡沉溺于温柔美梦、畅想余生安稳之际,城西一处隐秘偏僻的私人诊所内,灯光昏暗摇曳,氛围死寂压抑,寒意彻骨。
知了瘫坐在满是斑驳血渍的手术台旁,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腹部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可猩红刺眼的血迹依旧不断渗透、蔓延而出,层层染红洁白纱布,触目惊心、惨烈无比。
“老板,不能再拖了!”
医生满头冷汗,双手不停发抖,手中的止血钳微微震颤,语气满是极致焦灼与慌乱,
“子弹距离肝脏极近,创口太深、伤势太重,我这私人诊所设备简陋、条件有限,根本处理不了!必须立刻转送正规大医院手术!再拖延下去必然引发大出血,随时会危及性命!”
“闭嘴!”
知了咬牙低吼,额头上布满细密冰冷的冷汗,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撕扯血肉,可他眼底翻涌的,却是近乎疯魔的狠厉与不甘。
“转院?”
他冷声嗤笑,语气里满是极致忌惮与绝望,
“现在满江港都是王凡的人手,还有炸药遍布全城、无孔不入的眼线!我一旦露面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必死无疑!”
“可是……”
“没有可是!”
知了猛地抬手抓过桌旁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灼烧喉咙的烈性酒水短暂压下撕裂般的创口剧痛,也让他混沌虚弱的神志彻底清醒。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死寂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扭曲的笑,眼底恨意滔天、戾气翻涌。
今日大婚全程,他极尽隐忍、步步克制,婚宴不闹场、全程不挑衅、不试探、不露头,甘愿咽下所有憋屈与屈辱,装作俯首认栽、认命服输的模样,所有蛰伏蓄力,只为静待最佳时机,逆风翻盘。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已然步步退让、刻意蛰伏,旁人依旧赶尽杀绝、不留半分余地。
今夜婚宴落幕,他避开所有耳目、低调离场,从酒吧缓步返程,本想低调蛰伏、静待后手。行至半路,却突遭暗处冷枪伏击。
若非心腹沙皮强反应极致迅速、拼死上前狠狠将他撞开,这颗子弹便会避开腹部、直射胸口,他今夜早已当场暴毙、身死街头。
这场突如其来的暗处暗杀,彻底撕碎了婚礼整日虚假的祥和与平静,露出了江港江湖最残忍、最冷血的真面目。
……
同一时刻,城北。
空旷僻静的办公室内,灯火清冷孤凉,一室沉寂。
炸药静坐于椅上,身形孤冷孑然,神色沉静淡然,眼底无波无澜。
一名身形佝偻、形如鬼魅的黑衣人悄无声息伫立在他身前,气息尽数收敛,不露半分破绽、无半点存在感。
“老板,失手了。”
黑衣人嗓音沙哑低沉、毫无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枪重伤,未当场毙命。事未办妥,尾款我分文不取,就此退场。但愿日后尚有合作机缘。”
话音落下,黑衣人不带半分留恋、不做片刻停留,转身推门离去,身形转瞬消融在浓稠沉沉的夜色之中,无影无踪。
炸药始终静坐原位,一言不发、未曾阻拦、未曾动容,眼底只剩一片看透半生风雨、看淡所有恩怨的淡漠疏离。
江港近日所有的人心惶惶、局势流言、风波造势,所有针对知了的猜忌与清算风声,尽数出自他手。
外界疯传大老爷要清算知了、王凡要借大婚祭旗立威,所有流言蜚语、舆论造势,全是他刻意布下的***。
只为搅乱全局局势、蒙蔽所有人视线、彻底麻痹知了的判断,让其自乱阵脚、深陷绝境。
无人知晓,他蛰伏隐忍、默默布局至今,所求从不是江湖地位、权势荣光,而是一桩积压许久、刻骨铭心的旧血仇。
当年那一记冷枪,是知了亲手击穿他的肺叶,让他落下终身不治的旧疾。
时至今日,他但凡情绪起伏稍大、动作稍有剧烈,便会胸腔剧痛、气喘不止,终年受病痛缠身,再无痊愈可能。
他早已打定主意,待陈年血仇了结、恩怨两清,便彻底抽身退场,远离这片纠缠半生、浮沉不休的江湖。
但离场之前,这桩积压心底数年的血仇,他必须亲手清算、加倍讨回,不留遗憾。
今夜暗处一枪,虽未当场夺命、了结性命,却也成功重创知了、折其根基、挫其戾气、断其反扑资本。
经年血仇,已然报去大半。
炸药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幕,眼底最后一丝执念、戾气与牵挂尽数散去,澄澈空明。
半生江港浮沉,半生恩怨纠缠,到此已然落幕。
此地风雨纷争、权势荣辱、人心纠葛,从此与他再无半点关联。
经年江湖路,终有退场时。
是时候,彻底抽身远去,归于安然,不问江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