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大叔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突然补满的,这是你在外头种下的善因,在这些天里慢慢归拢回来的大收成。”
果果听着这番话,大眼睛微微失神。
她想起沈桃桃红着眼圈问她手腕还疼不疼的模样。
想起陆小满把课桌擦得能当镜子照的神态。
想起白露那条小白蛇,以及程北烈的怀抱,还有程西鹤熬红的双眼。
原来八十年前她一个人用寿数去硬填窟窿的时候,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被晚辈真心实意地护着,被身边的同窗信赖着。
这种涌入体内的生机,竟然比她苦修几十年的玄功还要浩瀚。
“老太君。”一道平直的嗓音从祠堂门外传了进来。
程西鹤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红木医药箱,迈步跨进了门槛。
他没有朝神龛上的金光多看一眼,径直走到果果身旁蹲下身来。
他的手指搭在果果的手腕内侧,眉心微蹙。
“脉象虽然有了底气,但手腕骨缝里的旧伤还在发虚。”
程西鹤抬起头,神色格外严肃。
“福气过半那是祖宗显灵,不代表您现在就能无法无天。”
“每日观气的时限依然是一刻钟,若是让我发现您敢偷偷开眼,神龛里的铜钱就算攒满了,我也照样把您绑在床上。”
果果缩了缩脖子,把小手往斗篷里藏了藏。
“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天天拿绳子吓唬长辈。”
神龛上的青烟也跟着晃了晃。
牌位大叔深知程西鹤的脾气,十分识趣地跟着连连点头,半点不敢替果果撑腰。
清脆的敲击声在门板上响了两下。
霍枭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正双手插在裤兜里,倚靠在门廊的阴影边缘。
他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依旧挂着冷意。
不过那只原本僵死发木的左臂,此刻已经能够自然地垂在身侧。
显然寒毒已经被化解了大半。
霍枭迈步走进祠堂。
他看了一眼神龛里的那一圈耀眼金芒,脚下猛地停顿了一下。
“程岁岁,你这神龛里的动静搞得挺大啊。”
霍枭走到供案前站定,下巴微扬。
“不就是攒了二十几枚破铜板么,有什么好在屋里大呼小叫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程家当真把天给补上了呢。”
果果白了他一眼,抱着奶瓶哼了一声。
“二十八枚,整整比你霍家多了一半还多!”
“你要是眼红,大可以回你们霍家庄园去数你那些烂泥巴!”
霍枭胸口发闷,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对骂。
他反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搁在了供案边缘。
那正是数日前他在大课室里推给果果的那块暗红色暖玉石。
石头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芒。
“东西还你。”
霍枭有些别扭地转过身去,双手揣回兜里。
“霍家从不白拿别人的物件,更不占外人的便宜。”
他说完这话,脚步在砖上顿了顿。
“……离彻底填平那口窟窿,还差多少?”
果果微微一怔。
她看着石台上尚带体温的暖玉,又抬头看了看霍枭笔直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悄然散去。
“还差整整一半。”
果果的声音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