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崇山双手搭在手杖的龙头握柄上,面庞浮现出一抹赞许。
“季处长深明大义。”
“世家有世家的活法,官方有官方的底线,北烈和东野自会护好周全,外头若有邪祟露头,程家亦绝不会坐视不理。”
双方边界划定,持续而稳定的合作关系在茶香中彻底落定。
暮色再次降临老宅的大院,果果在护送下穿过甬道,独自迈进了肃穆的祠堂。
长明灯的火光微微跳动,先祖牌位上升腾起徐徐青烟。
“哟,小丫头片子,在外头收了几个小跟班,连霍家那只小黑炭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这大姐头的威风耍得挺顺溜啊。”
牌位大叔那道酸溜溜的嗓音从神龛里传了出来。
果果走到主供案前,将奶瓶往香炉旁一顿,顺势翻了个白眼。
“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我这手腕酸得连筷子都握不稳呢。”
青烟微微下压,牌位大叔的声音终于收敛了几分玩笑。
“行了,别卖惨了。”
“名流欠下的人情因果,可都挂在你头上呢,赶紧把福气铜钱的动静报上来,老人家我也好给你点点数。”
果果看着那一列列先祖灵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救护同窗汇聚而来的玄妙福泽,正悄然在虚空中凝聚成型。
大网撕开了一个口子,这背后的百年窟窿究竟填平了几分,全指望这一趟清点了。
长明灯的火苗在青铜盏里跳跃了一下。
神龛深处缭绕的檀木青烟,被映得如同碎金。
果果双手抱着粉色的特制奶瓶,仰着白生生的小圆脸。
那双大眼睛穿透烟气,盯住了供案正中央的第一代祖宗牌位。
数日之前在蒙学斗法台上力竭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
当时为了压死东墙主气口,她神龛里的福气底子被抽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甚至直接陷入了浑身酸软的小奶醉中。
这些天在程西鹤的看护下,她一碗接着一碗地灌着温阳汤药,虽然身子骨渐渐有了力气,但那口无形的蓄水池到底蓄了多少活水,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若是回升得太慢,往后只要外头的大毒蛇再派爪牙来试探,程家的大门随时都可能被撞开一道口子。
果果把手里的奶瓶搁在了供案左侧的石座旁,两只小胖手在斗篷里搓了搓,踩着蒲团往前倾了倾身子。
“大叔,茶也凉了,香也燃了,别在这儿卖关子。”
“斗法那天烧空的窟窿,到底填补回来没有?你赶紧给我交个底。”
供案上的青烟往下一沉,盘旋成一个模糊的烟圈。
牌位大叔那道沙哑的嗓音,在果果识海深处响了起来。
“急什么急?毛毛躁躁的,哪有一点当长辈的沉稳模样?”
“世间因果自有章法,老人家我不开口,你可不准在心里瞎琢磨。”
“按着往常的门道,从左到右,一颗一颗给我点过去。”
果果翻了个白眼,但深知这位长辈的脾气,只得把急切压下。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食指,探向神龛内侧悬浮着的那一圈无形气运。
那是凡人肉眼根本无法瞧见的福泽显化。
“一枚……”
果果指尖触碰到虚空中的第一团微光,指腹下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
蹲在供案角落里的金招财跳了过来。
金蟾的大鼻子几乎贴到了神龛边缘,鼻翼抽搐了两下。
“呱!这枚是真的!暖意透着麦香味儿,不是虚的!”
金招财两只大眼珠子放光,在旁边当起了帮手。
“两枚……三枚……四枚……”
果果顺着供案的边缘挪动小碎步。
她的手指极慢,每一下都会在心底默念一声。
原本因为力竭而干瘪的经脉,在触及到这些福气时,泛起了一阵温热微风。
“十枚……十一……十二……”
随着指尖不断向右侧平移,金招财的大肚皮越鼓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