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门前,他停在程家众人身旁,霍家主侧目看向程崇山,随后望向果果。
“今日之事,霍家记下了。”
霍凛语气沉稳,郑重的点了点头。
“改日,霍某亲自登门。”
霍枭缩在貂裘里,别过头去,神色十分别扭。
车门合拢前,他从裘衣里探出头瞪了果果一眼,嘴唇无声动了动,随即缩了回去。
程西鹤搭上果果的手腕,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严肃起来。
“气血亏得厉害,回府后三日内不准走动,更不准费神思虑。”
果果靠在程北烈的颈侧,小手攥着奶瓶,并未反驳。
蒙学的危机虽解,可严映秋那番话依旧沉沉压在心头。
“她上头的人……不会再来蒙学了。”
果果闭上双眼,含含糊糊的念叨了一句。
“他们下一次动手……会直接冲着老宅的窟窿来……”
果果的大眼睛泛着沉重,无力的合拢了小半。
程北烈收紧手臂,将小奶团裹进厚实的大衣里,转身便往台下走去。
“等等……”一声极微弱的幼嫩哼唧,从他的大衣底下闷闷传出。
果果费力的挣出一只小手,扯了扯程北烈的领带,半睁着发红的眸子,望向远处的石柱。
几步开外,霍枭裹在黑貂短披风里,他的包子脸泛着死青色,左臂软塌塌垂落着。
“西鹤……别光顾着我……”
果果喘了一口气,奶音又虚又哑:“那小黑炭替我挡了阴煞,左肩快冻烂了。你过去搭把手,别让他死在蒙学门口。”
程西鹤提着药箱跟在身侧,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个嘴唇发紫却死撑着的小正太,不赞同的压低眉头:
“您自个儿的神气都快耗尽了,还有闲心去管旁人的死活。”
嘴上虽训着,程西鹤脚下的步子未停,绕过碎石,在霍枭身前半蹲下来。
他的指尖隔着厚重貂毛,重重按在霍枭的肩胛凹陷处。
“唔!”霍枭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额角暴起青筋。
他恶狠狠的瞪着程西鹤,像被踩了尾巴的幼兽般挣扎:“走开!本老祖不需要你们程家在这儿假好心!”
“闭嘴。”程西鹤将一枚赤红药丸,塞进了小正太齿缝里:“不想左臂骨髓彻底坏死,就给我咽下去,你若是死在半道,我上哪儿讨诊金去?”
药力顺着喉管滑落,霍枭的身子动了动,那股四处游走的冷意,终于被压制住了一瞬。
高台外围,玄安局拉起了明黄色的隔离带。
数十名特勤队员驻守在隘口,防暴重卡停在门外,季长风神色严峻,在场边调度指挥。
容闲园长擦着汗水,领着执事先生疏导劝离,世家家长们抱紧受惊的幼童,顺着通道退场。
霍凛大步流星的走下石阶。
他的大衣下摆沾了泥水,冷硬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看了一眼地上的霍枭,又看向程西鹤。
“抱上车。”霍凛的声音没有温度,吩咐身侧的管事:“去程家老宅。”
管事微微一愣,连忙低下头应诺。
暮色降临,程家老宅正厅的地龙烧得极旺。
悬挂的宫灯洒下橘黄光晕,驱散了门外的冷意。
程崇山端坐于主位,手杖稳稳立在手侧,目光沉静,迎向对面的客人。
霍凛同样笔挺的坐着,双手交叠在身前,他的神情平淡生硬,仿佛并不是来登门道谢。
厅堂内安静异常,只有熏炉里爆出微弱轻响。